第 2 章
回到婚房,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收拾行李。
這套大平層是陸家準備的婚房。
裏面每一件傢俱,哪怕是茶几上的一個擺件,都是我跑遍全城親手挑的。
而現在,看着這些東西,我只覺得噁心。
我把屬於我的衣服、證件,還有那張一直沒來得及去公證的婚前財產協議,全部塞進行李箱。
門鎖傳來密碼驗證的聲音。
門開了。
周婉華扶着額頭上還纏着紗布的顧南星走了進來。
蔣洛黎跟在後面。
看到客廳中央的行李箱,周婉華的臉色立刻變了。
"陸瑾言,你這是幹甚麼?"
"搬家。"我拉上行李箱拉鍊。
"你瘋了!"周婉華衝過來,一把按住我的箱子,"南星剛出院,需要人照顧,你這個時候搬家?"
"醫院沒護工了?還是你們顧家破產請不起保姆了?"
"你!"
周婉華氣得渾身發抖,轉頭看向顧南星,語氣瞬間變得極其委屈。
"南星,你看看你嫁的好老公!你爲了他差點連命都沒了,他現在連管都不想管你!"
顧南星靠在玄關的牆上。
她看着我,眼神依然是那種屬於"失憶者"的茫然和無辜。
但她垂在身側的手,卻下意識地攥緊了。
"你是誰?"她看着我,聲音沙啞。
"我是你債主。"我直視她的眼睛。
蔣洛黎看不下去了,大步走過來。
"陸瑾言,你鬧夠了沒有?南星現在失憶了,心智就跟個孩子一樣,你跟她置甚麼氣!"
"她失憶了,你也沒腦子了?"
我冷笑。
"你們口口聲聲說她爲了我出車禍,行車記錄儀呢?交警隊的筆錄呢?"
"要不要我現在打電話給交警大隊,問問那天副駕駛上的男人到底是誰?"
蔣洛黎的眼神閃躲了一下。
"你少在這裏胡攪蠻纏!當時情況那麼亂,誰知道副駕駛上坐的是誰!"
"是嗎?"
我拿出手機,作勢要撥號。
"砰!"
一個青花瓷花瓶猛地砸在我腳邊,碎瓷片四處飛濺。
一片尖銳的瓷片劃破了我的小腿,滲出鮮血。
是顧南星。
她像頭失控的野獸一樣衝過來,一把掃落了茶几上的所有東西。
水杯、果盤、我熬夜給她整理的復健資料,散落一地。
"滾!都給我滾!我不要看到你們!"
她雙手抱頭,痛苦地蹲在地上,發出受傷野獸般的嘶吼。
周婉華嚇壞了,連忙撲過去抱住她。
"南星不怕,南星不怕,媽媽在,媽媽在......"
她轉過頭,惡狠狠地瞪着我。
"陸瑾言,你滿意了?你非要把她逼死才甘心嗎!"
前世,面對這種場景,我會立刻妥協。
我會跪在地上,不顧一地的玻璃渣,抱着她哭着說對不起。
我會心甘情願地成爲安撫她情緒的工具。
可現在,我只覺得這演技拙劣得可笑。
我拿出手機,沒有打給交警,而是按下了報警電話。
"喂,妖妖靈嗎?"
"我這裏是雲水灣八棟二二零一,有人在我的私人住宅裏故意毀壞財物,並且有暴力傾向。"
"對,我懷疑她有精神疾病,請你們儘快派人過來。"
房間裏瞬間死一般寂靜。
顧南星的嘶吼聲卡在喉嚨裏,眼神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周婉華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陸瑾言,你報警抓你老婆?"
"她失憶了,又狂躁,萬一傷到人怎麼辦?"我冷靜地看着她,"我這是爲了她好。"
蔣洛黎指着我,手指都在抖。
"你真她媽是個冷血動物!南星真是瞎了眼纔會嫁給你!"
"是啊,她瞎了眼。"我拉起行李箱,"所以,我這個冷血動物就不在這裏礙你們的眼了。"
"站住!"周婉華攔在門前。
"這房子是你們的婚房,你走了,南星住哪?"
"這是陸家全款買的房,產證上只有我一個人的名字。"
我看着她那張貪婪的臉。
"我只給你們兩個小時的時間。兩個小時後,如果你們還不搬出去,我會讓物業直接清東西。"
說完,我一把推開她,拖着行李箱走出了大門。
小腿上的傷口還在流血。
但我沒有覺得痛,只有一種前所未有的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