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季淮安有很嚴重的神經衰弱,睡覺時容不得一絲光亮和聲音。

和他結婚的三年裏,我沒有在臥室裏看過一次手機。

直到今天剛回家,聽見裏面震耳欲聾的遊戲音效聲,還伴隨着女孩的笑罵。

“季淮安你快點來救我!我要死了!”

門未關緊,那個神經衰弱、聽見一點聲音就會頭痛欲裂的男人。

任由借住的閨蜜玩着吵鬧的遊戲機。

而他不僅沒有發火,還替女孩洗好水果喂她喫:

“小點聲,別把嗓子喊啞了。”

月光從大開的窗戶照進來,落在他們身上。

我站在陰影裏,看着這場明目張膽的偏愛。

昨晚,我因爲重感冒咳嗽了兩聲,被他煩躁地趕去了客房。

“你明知道我睡眠淺,能不能消停點?”

原來,他不讓我發聲,只是因爲他不愛我。

我轉身回主臥收拾東西。

這段需要我屏住呼吸的感情,終於該結束了。

......

“大半夜的,你翻箱倒櫃找甚麼?”

季淮安站在主臥門口。

我把幾件換洗衣服塞進箱子。

“客房太冷,我拿兩件衣服。”

他走過來,一把按住我的行李箱拉鍊。

“晚晚剛失戀,心情不好,打遊戲能轉移注意力。你非要在這個時候甩臉子?”

我看着他修長白淨的手指。

這雙手,昨晚煩躁地把我推出主臥。

“我怕傳染你感冒,去客房睡。”

我撥開他的手。

“你們玩你們的,我睡我的。”

“你知道我神經衰弱,晚晚在裏面打遊戲,你不嫌吵?”

我盯着他的眼睛。

“她外放聲音大,戴耳機耳朵疼。”

“她怕黑,主臥燈亮,我陪着她好點。”

季淮安理直氣壯。

“你平時挺懂事的,今天怎麼這麼計較?”

我沒有理他,把洗漱包拉好拉鍊。

主臥的門被拉開一條縫。

林晚晚探出半個腦袋,手裏還拿着季淮安切好的蘋果。

“安哥,是不是我聲音太大了,吵到青黛姐了?”

她眼眶紅紅的,聲音怯生生。

季淮安立刻轉頭,聲音放柔。

“沒有,她感冒了,去客房睡。”

“可是青黛姐拿了那麼大一個箱子。”

林晚晚走出來,穿着季淮安寬大的灰色睡衣。

下襬剛遮過大腿。

那套睡衣,是我上個月託人在國外專櫃帶回來的。

季淮安說顏色太素,一次都沒穿過。

現在穿在了林晚晚身上。

“你的睡衣呢?”我看着她。

“我走得急,沒帶。”

林晚晚縮了縮脖子,往季淮安身後躲。

“安哥看我衣服溼了,就隨便拿了一套給我。”

“隨便拿的?”

我看向季淮安。

“我買的時候,你不是說料子扎人嗎?”

季淮安皺了皺眉。

“晚晚淋了雨,總不能讓她穿溼衣服感冒吧。你一件衣服也要計較?”

“這是我的錢買的男士睡衣。”

“溫青黛,你講不講理?”

他拔高了音量。

“晚晚是我從小看着長大的妹妹,她現在無家可歸,借住幾天怎麼了?”

“我沒說不能借住。”

我提起行李箱。

“我只是覺得,主臥的牀,她睡着可能不習慣。”

“她怕黑,主臥有感應夜燈。”

季淮安反手握住林晚晚的手腕。

“你反正要去客房,牀空着也是空着。”

空着也是空着。

結婚三年的主臥,我躺了三年的牀。

因爲林晚晚怕黑,就可以理所當然地讓給她。

而我,因爲咳嗽了兩聲,就不配待在裏面。

“好。”

我點點頭。

“你們早點睡。”

我拉着箱子往外走。

“你站住。”

季淮安拽住我的胳膊。

“你這副陰陽怪氣的態度給誰看?我明天還要開早會,你非要鬧得大家都睡不着?”

“我沒有鬧。”

我看着他。

“我感冒很難受,頭很痛,想睡覺。”

“你難受不會自己吃藥嗎?晚晚剛流產,身體比你虛弱多了。”

流產。

我愣了一下。

難怪他這麼緊張,這麼小心翼翼。

“所以她流產了,需要在這個家裏坐小月子?”

“溫青黛!”

季淮安甩開我的手。

“你能不能有點同情心?她現在甚麼都沒有了!”

“她有你啊。”

我平靜地看着他。

“你不是把主臥都讓給她了嗎?”

季淮安臉色沉了下來。

“你非要把話說的這麼難聽?”

“青黛姐,你別怪安哥。”

林晚晚扯了扯季淮安的袖子。

“我明天就搬走,我不打擾你們了。”

“你往哪搬?”

季淮安擋在她身前。

“就在這住着,我看誰敢趕你走。”

他轉過頭,冷冷地看着我。

“你要是覺得委屈,這幾天就別出客房的門。眼不見爲淨。”

他說完,拉着林晚晚走回主臥。

門在我面前“砰”地關上。

我站在走廊裏。

夜風從客廳未關緊的窗戶吹進來,刺骨的冷。

我拉着箱子走進客房。

手機亮了一下。

是季淮安發來的微信。

“晚晚這段時間忌口,你明天早上熬點烏雞湯。”

我敲了幾個字。

“我不舒服,起不來。”

他秒回。

“別裝了,昨天咳兩聲今天就起不來了?晚晚要補身體。”

我沒有再回。

直接把手機倒扣在枕頭邊。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