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媽媽,痛......”

女兒淺淺被喪屍瘋狂撕扯,而我的好婆婆正死死捂着她寶貝外孫的嘴。

她狠心一腳踹在淺淺頭上,踩着我女兒的血肉換取逃生時間。

我瘋了一樣想救回女兒,卻只換來喪屍貫穿胸膛的利爪。

再睜眼,沒有漫天血雨和喪屍的腥臭。

真皮沙發上,婆婆正把最後一塊麪包塞進侄子嘴裏,斜眼瞥我:

“外面亂成那樣,你還不趕緊出去找點喫的?餓壞我外孫怎麼辦!”

門外,已經傳來了末世的第一聲慘叫。

我緩緩抓起茶几上的剔骨刀,衝她露出一個極度溫柔的笑:

“好啊,媽,我現在就去給你們‘找’喫的。”

1

“還不快滾去換鞋!”馬淑芬瞪着三角眼,把博博緊緊護在懷裏,“外面超市的麪包都要被人搶光了!”

沈維坐在單人沙發上,頭也不抬地滑着手機:“顧言,你動作快點。博博還在長身體,餓不得。”

我沒動。

我握着手裏那把生了鏽的剔骨刀,刀刃上的缺口硌着我的掌心。

痛覺是真的。

我真的活過來了。

回到了一切災難剛剛爆發的這個下午。

“媽媽......”淺淺縮在牆角,小手死死揪着那隻洗得發白的舊棉花兔子,聲音抖得像風裏的落葉。

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前世,就在幾分鐘後,我被馬淑芬推搡着出門。

爲了保護淺淺,我拼死擋住那隻撲過來的喪屍。

可我的好婆婆,卻一腳踩在淺淺的頭上,借力把博博託上了樓梯。

淺淺的頭骨碎裂聲,我現在還能聽見。

“我跟你說話你聾了?”馬淑芬猛地一拍茶几,震得上面的玻璃杯嗡嗡作響,“我兒子一個月給你五千塊家用,你連下樓買點喫的東西都辦不到?”

我垂下眼,看着刀尖。

“好。”我聲音很輕。

我轉過身,一步步走向玄關。

沈維終於從手機裏抬起頭,不耐煩地嘖了一聲:“你拿把破刀幹甚麼?丟人現眼。趕緊去,順便買兩包軟中華。”

我走到防盜門前。

門外,傳來了一聲極其淒厲的慘叫。

緊接着,是讓人牙酸的咀嚼聲。

馬淑芬嚇得手一抖,水杯砸在地上碎了。

“怎麼回事?外面S人了?”她臉色發白。

我沒有開門。

我抬起手,握住門鎖的把手,用力向上一提。

“咔噠”兩聲。

防盜門被我反鎖了。

“顧言!你發甚麼神經!”沈維猛地站起來,“你鎖門幹甚麼?”

我慢慢轉過身,把剔骨刀揣進衝鋒衣的口袋裏。

“外面死人了。”我看着他們,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出不去。”

“你放屁!”馬淑芬指着我的鼻子罵,“死人了有警察管!我外孫餓了誰管?我看你就是懶,想餓死我們博博!”

博博適時地扯開嗓子嚎了起來:“奶奶我餓!我要喫肉鬆小貝!我要喝可樂!”

他今年八歲,胖得像個球,一哭起來臉上的肉都在顫。

“哎喲我的乖孫,別哭別哭。”馬淑芬心疼地抱住他,轉頭惡狠狠地剜了我一眼,“你今天就是爬,也得給我爬去超市!”

我沒理她。

我徑直走到牆角,把淺淺抱進懷裏。

淺淺很輕,六歲的孩子,輕得像一片羽毛。

她把頭埋進我的頸窩,小聲抽泣:“媽媽,我怕。”

“不怕。”我摸着她乾枯的頭髮,“媽媽在。”

“顧言,你別給臉不要臉。”沈維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着我,“我媽讓你去你就去。你要是想離婚,現在就滾。”

離婚。

這是他最愛用的籌碼。

以前只要他一提這兩個字,我就會立刻妥協,低聲下氣地認錯。

因爲我沒有工作,沒有收入,我怕失去了這個家,淺淺會跟着我受苦。

可是現在。

我抬起頭,迎上沈維的視線。

“好啊。”我說。

沈維愣住了。

他似乎沒料到我會是這個反應。

“你說甚麼?”

“我說好。”我抱起淺淺,朝次臥走去,“等民政局上班了,我們就去離。”

“你......”沈維氣結。

“砰!”

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有甚麼沉重的東西,狠狠撞在了我們家的防盜門上。

鐵門劇烈地晃動了一下,落下幾絲灰塵。

馬淑芬尖叫一聲,死死抱住博博。

沈維也嚇得後退了兩步,臉色慘白。

“這......這是甚麼東西?”他結結巴巴地問。

我站在次臥門口,冷冷地看着他們。

“我說過了。”

“外面,死人了。”

“你們要是想喫肉鬆小貝,自己開門去買。”

說完,我抱着淺淺,走進了次臥。

沒有關門。

因爲我知道,好戲纔剛剛開始。

2

“哥!媽!開門啊!”

防盜門外,突然傳來女人尖銳的哭喊聲,伴隨着瘋狂的砸門聲。

是沈麗。

“是麗麗!”馬淑芬像彈簧一樣跳起來,衝向玄關。

沈維一把拉開門。

沈麗披頭散髮地擠了進來,渾身發抖,高跟鞋跑丟了一隻。

“關門!快關門!”她尖叫着,死死抵住防盜門。

門外傳來野獸般的嘶吼。

沈維手忙腳亂地把門反鎖。

“麗麗,怎麼了這是?”馬淑芬心疼地拉過女兒,“怎麼弄得這麼狼狽?”

沈麗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哇地一聲哭了出來:“瘋了......外面的人都瘋了!見人就咬!我好不容易纔跑上來的!”

坐在沙發上喫肉鬆小貝的博博跑過來,撲進沈麗懷裏:“媽!你幹嘛去了,我都要餓死了!”

沈麗抱着胖兒子,哭得更慘了。

我冷眼看着這母慈子孝的一幕,轉身把次臥的門關上。

沒過五分鐘,房門被砰地一聲踹開。

沈維站在門口,皺着眉頭看着我:“顧言,你收拾一下,把這個房間騰出來。”

我坐在牀沿,給淺淺梳頭。

“爲甚麼?”我沒抬頭。

“麗麗受了驚嚇,需要好好休息。博博也得睡午覺。”沈維理直氣壯地說,“你們去那個儲物間睡。”

儲物間。

那是一個不到五平米的隔斷房,沒有窗戶,常年堆放着雜物,陰暗潮溼。

“這是我和淺淺的房間。”我放下梳子,看着他。

“你做嫂子的,讓着點妹妹怎麼了?”沈維不耐煩地嘖了一聲,“麗麗一個人帶着孩子多不容易。你別這麼自私行不行?”

馬淑芬也牽着博博走了過來。

她看都沒看我一眼,直接走到牀邊,一把扯下淺淺的卡通被套,扔在地上。

“磨蹭甚麼?趕緊滾出去!”她嫌惡地拍了拍手,彷彿上面有病毒。

淺淺嚇得縮進我懷裏,小手緊緊抓着我的衣服。

我看着地上那牀被踩了幾個髒腳印的被子。

前世,我也爭過。

我哭着求他們,說儲物間太冷,淺淺會生病。

換來的是沈維的一巴掌,和馬淑芬長達兩個小時的辱罵。

這一次,我沒有爭。

我把淺淺抱起來,撿起地上的被子。

“好。”我平靜地說。

沈維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痛快。

他眼底閃過一絲得意,伸手去拿牀頭櫃上的畫冊。

那是淺淺最喜歡的畫冊。

“這破爛玩意兒別留在這佔地方。”他隨手一揚,畫冊飛出門外,散落在客廳的地板上。

我拉着淺淺的手,站在走廊裏。

指尖因爲用力而發白,喉嚨發緊。

但我一言不發。

我走到客廳,把畫冊一頁頁撿起來,放進那個破舊的藍色塑料整理箱裏。

然後,我拖着箱子,走進了陰暗的儲物間。

他們不知道。

前世,在末世爆發前的半個月,我爲了省錢,趁着超市打折,買了幾箱壓縮餅乾和礦泉水,就藏在這個儲物間最底下的雜物堆裏。

這裏,纔是整個房子裏最安全、物資最豐富的地方。

我把整理箱推到角落,順手把儲物間的鐵門關上。

門鎖有些生鏽。

我從口袋裏摸出那把剔骨刀,用刀尖抵住鎖芯的彈子,輕輕撥弄了幾下。

“咔噠。”

鎖芯被我破壞了。

從外面,再也打不開這扇門,除非用鑰匙,或者暴力破拆。

而唯一的鑰匙,現在在我的手心裏。

門外,傳來博博的哭鬧聲。

“我要喫零食!我不要睡覺!我要喫果凍!”

馬淑芬哄着他:“乖孫,零食喫完了,奶奶明天去給你買......”

“我不管!我就要喫!”博博開始在地上打滾。

馬淑芬的聲音停頓了一下。

接着,我聽到她的腳步聲,停在了儲物間的門外。

“顧言。”她敲了敲鐵門,語氣裏帶着理所當然的索取,“我記得你前幾天買了一盒蛋糕,拿出來給博博喫。”

我坐在黑暗裏,看着那扇薄薄的鐵門。

嘴角扯出一個極冷的笑。

“好啊。”我說。

3

末世第二日。上午十點。

陽光透過客廳的落地窗照進來,卻驅不散屋子裏的血腥氣。

昨天下午,樓下那個被咬死的人,屍體還在花壇邊躺着。

小區裏已經徹底亂了。

慘叫聲、玻璃碎裂聲、汽車警報聲,響了一整夜。

沈家人終於意識到,這不是普通的暴動。

他們不敢出門了。

但博博的肚子餓了。

“顧言!你死在裏面了?”馬淑芬把儲物間的鐵門拍得震天響,“趕緊把蛋糕拿出來!你想餓死我外孫啊!”

我打開整理箱,從最底下摸出那盒包裝精美的芒果夾心蛋糕。

這是前天沈維帶回來的。

他說是公司發的福利,其實是他給博博買的。

淺淺連碰都沒碰過。

我拉開鐵門。

馬淑芬瞪着眼,沈維站在她身後,眉頭緊鎖。

“怎麼這麼慢?”馬淑芬一把搶過蛋糕,轉身就去哄在沙發上打滾的博博,“乖孫,快喫,有蛋糕了。”

沈維看着我,語氣裏帶着施捨的寬容:“你做嫂子的,別總和小孩子計較。博博還小,你多擔待點。”

我靠在門框上,看着博博撕開包裝,大口大口地往嘴裏塞蛋糕。

“沈維。”我平靜地開口。

他皺了皺眉,似乎不習慣我直呼他的名字。

“這蛋糕,本來就是你買給博博的。”我看着他的眼睛,語速很慢,“淺淺芒果過敏,你忘了嗎?”

沈維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卻甚麼也沒說出來。

馬淑芬在旁邊嘟囔了一句:“不就是個過敏,哪有那麼多事。矯情。”

我沒有生氣。

我只是看着他們,胃裏泛起一陣熟悉的噁心。

淺淺三歲那年,因爲誤食了馬淑芬喂的芒果,引發了嚴重的急性喉頭水腫。

在醫院搶救了一天一夜才搶救回來。

可是他們,從來沒有記在心上。

在他們眼裏,淺淺的命,不如博博的一口零食重要。

“這是最後一次了。”我淡淡地說。

“甚麼最後一次?”沈維臉色沉了下來。

“從今天起,我不會再給你們任何東西。”我看着他,像在看一個死人,“你們的死活,跟我無關。”

“顧言!你瘋了是不是!”沈維猛地抬起手,作勢要打我。

我沒躲。

我只是把手伸進口袋,握住了那把剔骨刀的刀柄。

“你打一下試試。”我盯着他。

沈維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着我冷漠的眼神,莫名地打了個寒顫。

他悻悻地放下手,罵了一句:“神經病。”

我退回儲物間,當着他們的面,重重地關上鐵門。

“咔噠”一聲,反鎖。

門外傳來馬淑芬的罵聲:“甚麼東西!喫我們家的住我們家的,還敢擺臉色!等外頭太平了,馬上讓她滾蛋!”

我坐在雜物堆上,把淺淺抱進懷裏。

“媽媽......”淺淺摸着我發涼的臉,“你別生氣。”

“媽媽不生氣。”我親了親她的額頭。

我真的不生氣。

跟死人生氣,沒有必要。

“砰!”

窗外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我踩着一箇舊紙箱,湊到儲物間高處那個小小的通風窗前,往外看。

一輛白色的雪鐵龍轎車撞在了小區的花壇上。

車門大開。

王阿姨——那個平時總愛在樓下跟馬淑芬一起嚼舌根的胖老太太,正趴在車門邊。

一隻穿着保安制服的喪屍,正死死咬着她的脖子。

鮮血噴濺在白色的車門上,觸目驚心。

王阿姨的手在空中絕望地抓撓了幾下,然後無力地垂了下去。

喪屍抬起頭,滿嘴是血,喉嚨裏發出嗬嗬的聲音。

它似乎聽到了甚麼動靜,緩緩轉過頭,看向了我們這棟樓的方向。

我順着它的視線看去。

二樓的陽臺上,博博正把喫完的蛋糕包裝袋,隨手扔了下去。

塑料袋在空中飄蕩,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音。

喪屍渾濁的眼球動了動。

它邁開僵硬的腿,朝着二樓的防盜門方向,一步一步走了過來。

我從通風窗上跳下來。

手心全是汗。

我知道,真正的地獄,要來了。

4

末世第三日。下午三點。

水停了。

擰開廚房的水龍頭,只發出一陣空洞的“嘶嘶”聲,最後滴下幾滴黃褐色的鐵鏽水。

客廳裏傳來博博的哭鬧聲。

“髒死了!我的奧特曼髒死了!我要洗玩具!”

馬淑芬心疼地哄着:“乖孫不哭,奶奶給你找水洗。”

她的腳步聲直奔儲物間而來。

“砰砰砰!”

鐵門被拍得震天響。

“顧言!開門!”馬淑芬理直氣壯地喊,“把你屋裏那桶礦泉水拿出來!”

我正用棉籤沾着杯子裏僅剩的一點水,給淺淺擦拭乾裂的嘴脣。

聽到聲音,我動作沒停。

前天搬進儲物間時,我故意把半桶喝剩的純淨水放在了顯眼的位置。

那是餌。

“不開。”我聲音不大,但足夠外面聽見。

“你耳朵聾了是不是!”馬淑芬怒了,“水停了你不知道嗎?博博的玩具髒了,得用水洗!”

用救命的水,去洗一個塑料玩具。

這就是她的邏輯。

“嫂子。”沈麗的聲音也傳了過來,帶着慣有的陰陽怪氣,“博博還小,愛乾淨是天性。你別這麼小氣行不行?不就是點水嗎?”

我放下棉籤,把淺淺護在身後。

走到門邊,猛地拉開門。

馬淑芬猝不及防,差點栽進來。

她一眼就看到了我腳邊的那半桶純淨水,眼睛一亮,伸手就去搶。

我一腳踩在水桶上。

“你幹甚麼!”馬淑芬急了,伸手來推我。

我沒動,死死扣住水桶的提手。

沈麗在一旁翻了個白眼:“嫂子,你至於嗎?跟個孩子搶水用。”

我看着她們,突然笑了。

“你們想要水?”

“對!趕緊給我!”馬淑芬伸手來奪。

我鬆開手。

在她們得意的目光中,我一把擰開水桶的蓋子。

然後,當着她們的面,把儲物間的鑰匙扔進了水桶裏。

“咕咚。”

鑰匙沉入水底。

馬淑芬愣住了。

沈麗也愣住了。

“你瘋了!”馬淑芬尖叫起來,“你把鑰匙扔進去幹甚麼!”

我看着她,語氣極其溫柔:“媽,你不是要洗玩具嗎?洗吧。”

“沒有這把鑰匙,儲物間的門就鎖不上了。”我指了指那扇被我破壞了鎖芯的鐵門,“你們隨時可以進來,把淺淺扔出去。”

“但是,你們敢嗎?”

我盯着馬淑芬的眼睛。

她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

她不敢。

因爲她知道,現在外面全是怪物。如果儲物間的門關不上,萬一有怪物衝進來,首當其衝的就是睡在客廳和次臥的他們。

而儲物間,是這套房子裏最後一道防線。

“顧言,你是不是有病!”沈維不知道甚麼時候走了過來,手裏拎着一根從拖把上拆下來的鐵棍。

他看着我,眼神裏第一次露出了屬於野獸的兇狠。

“把鑰匙撈出來。”他用鐵棍指着我。

我看着那根生鏽的鐵棍。

胃裏一陣痙攣。

前世,他就是用這根鐵棍,打斷了我的肋骨,逼我交出最後一塊餅乾。

我深吸了一口氣。

當着他的面,我把手伸進水桶,撈出了那把鑰匙。

然後,我仰起頭。

把鑰匙放進嘴裏。

喉嚨一滾。

嚥了下去。

其實,我只是把它藏在了舌頭底下。

但他們不知道。

沈維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馬淑芬嚇得倒退了一步,像看怪物一樣看着我。

“你......你......”沈維握着鐵棍的手在發抖。

我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現在,鑰匙沒了。”

我退回儲物間,當着他們的面,重重地關上鐵門。

“咔噠。”

門從裏面反鎖了。

這扇門,除非我死,否則他們永遠也別想打開。

門外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很久,才傳來沈維氣急敗壞的咒罵聲,和鐵棍砸在牆上的悶響。

我吐出舌頭底下的鑰匙,擦乾上面的口水,貼身收好。

然後,我轉過身,從雜物堆最深處的一個破紙箱裏,掏出了三瓶滿裝的礦泉水。

淺淺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

“媽媽喝。”她懂事地沒有出聲。

我擰開瓶蓋,喂她喝了一小口。

“媽媽不渴。”

我摸着她柔軟的頭髮,聽着門外沈維無能狂怒的砸牆聲。

我知道,好戲,要在今晚開場了。

“顧言,你給我等着!”沈維在門外咬牙切齒,“等老子撬開這扇門,弄死你!”

我靠在鐵門上,輕聲回答:

“好啊,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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