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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當天早上,我才知道未婚夫把一百桌酒席砍成了十桌。
更可笑的是,座位上坐的全是他家的親戚。
而我家的親戚,全被寫進了「工作人員排班表」。
大舅負責接婚車,二姨負責引導賓客,堂弟負責搬酒。
連八十歲的外婆都被安排到門口發喜糖。
我拿着排班表問趙宇:「我家人連一頓飯都不能喫嗎?」
他皺眉看我。
「他們是來幫忙的,又不是來享受的。工作人員不用喫席,正好減少開支。」
準婆婆也在旁邊提醒:「禮金二維碼就先放趙家的,反正都是一家。」
我盯着他們看了幾秒,直接摘下了胸前的新娘胸花。
趙宇以爲,我昨天去房管局,已經給我的房子加上了他的名字。
可他不知道,系統故障,變更手續沒有完成。
既然我的家人不配上桌,那他也不配進我的家門。
……
我摘下胸花,扔在趙宇腳下。
趙宇臉色沉下來。
「林甜霖,你鬧甚麼?還有半小時就吉時了,你想讓所有親戚看笑話嗎?」
他根本沒覺得自己的排班表有問題。
他以爲這只是一點小脾氣,哄哄就好。
「我去化妝間等你,你趕緊收拾好出來。」
他轉身去招呼趙家的親戚,留下一個不耐煩的背影。
我沒去化妝間,直接叫來伴娘。
「去通知我堂弟,讓他立刻去找酒店宴會經理,廚房所有菜品暫緩出鍋。」
伴娘愣住了。
「霖霖,你真要取消?」
我拿出手機,給大舅、二姨發消息,讓他們立刻停止手裏的活。
走出大廳,我直奔酒店大門口。
初秋的早晨,風還帶着涼意。
我那八十歲的外婆,穿着一件不合身的紅色志願者馬甲,站在風口。
她胸前掛着個塑料牌子,寫着「糖果補給崗」。
腳邊放着一個比她膝蓋還高的大竹筐,裏面裝滿了幾十斤重的喜糖。
連一把椅子都沒有。
看到我出來,外婆凍得發抖的手趕緊拿了一把糖,往我手裏塞。
「霖霖,你怎麼出來了?快進去,新娘子吹風不好。」
我眼眶瞬間紅了。
外婆還以爲這是酒店安排的規矩,怕耽誤我的婚禮,連累都沒敢喊一聲。
我一把扯下她胸前的牌子,狠狠砸在地上。
「外婆,咱們不幹了。」
這時,趙家的表姐從旋轉門裏衝出來,指着我的鼻子大喊。
「林甜霖,你是不是瘋了?」
「賓客都在路上,你女方親戚全撂挑子,迎賓沒人,搬酒沒人,這婚禮還怎麼辦?」
我看着她那副理所當然的嘴臉,冷笑出聲。
「你們趙家是死絕了嗎?需要我八十歲的外婆給你們站崗發糖?」
婆婆劉桂香聽見動靜趕了過來。
她一把拽住表姐,衝我翻了個白眼。
「霖霖,你說話別這麼難聽。」
「你外婆年紀大了,能在門口坐着收收紅包、發發喜糖,也是體現你們林家對這門婚事的重視。」
「再說了,閒着也是閒着,乾點活怎麼了?」
我把那張排班表拍在她臉上。
「閒着也是閒着?我林家六十八個親屬,全被你們安排幹雜活。」
「你們趙家連個七歲的小屁孩都有獨立座位,我家人憑甚麼連口水都喝不上?」
趙宇跑了出來,一把拉住我。
「行了,別鬧了。」
「十桌是我精打細算定下來的,加桌子多貴啊。」
我看着眼前這個男人。
我曾經心疼他家裏條件不好,連這十八萬的婚宴訂金都是我媽掏的。
我深吸一口氣。
「好,你們嫌貴是吧?」
「我出錢,馬上給女方親戚重新安排十桌。」
趙宇眼神閃躲了一下。
劉桂香立刻跳出來拒絕。
「不行!臨時加桌酒店要收加急費,純屬浪費!」
「再說了,席面就是趙家的十桌,多一桌都顯得亂!」
就在這時,酒店宴會經理周嵐拿着文件夾走過來。
「林小姐,趙先生,剛纔廚房接到停火通知,我是來確認一下。」
「你們原定的一百桌婚宴,是真的要全部取消出菜嗎?」
全場瞬間死寂。
我死死盯着周嵐。
「你說甚麼?」
「一百桌?」
趙宇的臉「唰」地一下白了。
周嵐翻開文件夾。
「對啊,廚房備餐一直是一百桌的量。合同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