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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校園霸凌得了抑鬱症後，我給哥哥留下了五枚平安扣。
“哥哥，每救下一個和我一樣的人，就送她一枚。”
後來，我從教學樓上一躍而下。
是我留下的承諾拴住了哥哥。
讓他放下砍向施暴者的刀，也放棄陪我去死。
靠着這個承諾，他救下一個又一個被霸凌的孩子。
直到當初霸凌我的人，也被逼上了天台。
哥哥救下了她。
還把她帶回家，讓她住進我的房間，甚至將最後一枚平安扣戴在她脖子上。
我闖進他的夢裏，紅着眼質問：
“她害死了我，你卻要給她當哥哥？”
一向最疼我的哥哥沉默很久，才啞聲說：
“昭昭，五年了，你也該放下了。”
......
我沒想到，哥哥會讓我放下。
明明五年前，他抱着我摔得血肉模糊的身體，哭得像個瘋子。
他一遍遍喊昭昭，說哥哥來晚了。
如今，他卻護着害死我的人。
我盯着周硯，眼淚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那是我的房間。”
“我的牀，我的書桌，牆上還有我們一起拍的照片。”
“林晚晴憑甚麼住進去？”
周硯垂着眼，沒有看我。
夢裏的風很大，吹得他衣角獵獵作響。
很久，他纔開口。
“她現在沒有地方去。”
我氣笑了。
“所以呢？”
“她沒地方去，就能住死人的房間？”
“她當年把我的校服扔進廁所，逼我跪着擦地的時候，怎麼沒想過給我留條路？”
周硯指節繃得發白。
可他說出來的話，還是冷得扎人。
“她已經受到懲罰了。”
“被網暴，被退學，被人堵在巷子裏打，最後差點從天台跳下去。”
“昭昭，她也得了抑鬱症。”
我怔了幾秒，突然笑出了聲。
“她得抑鬱症，是報應。”
“我得抑鬱症，是她害的。”
“這也能一樣嗎？”
周硯沒回答。
我飄到他面前，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你把最後一枚平安扣給了她？”
哥哥沒說話，我就當他默認了。
胸口一陣陣刺痛。
那五枚平安扣，是我確診了抑鬱症後親手買的。
我走之前，把它們一枚枚放進哥哥掌心。
我告訴他，每救下一個和我一樣的孩子，就送出去一枚。
只要平安扣沒有送完，他就不能死。
前四枚，他給了真正需要幫助的人。
被同學偷拍視頻威脅的女孩。
長期遭受宿舍孤立的男生。
被造黃謠後割腕的班長。
還有被老師逼到休學的小姑娘。
可最後一枚，他給了林晚晴。
給了那個親手把我推入深淵的人。
“周硯。”
我不再叫他哥哥。
“你不是在救她，你是在拿我的遺物，獎勵兇手。”
周硯終於抬頭。
他的眼睛很紅，像是很多天沒睡。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甚麼。
可夢境突然開始崩塌。
我被一股力量往後扯。
消失之前，我看見周硯抓向我。
他的手穿過我的身體，只碰到一片虛無。
那一瞬，他臉上的冷靜碎了。
“昭昭！”
他聲音發顫。
“再等等哥哥。”
可下一秒，我就被推出了夢境。
醒來時，林晚晴正坐在我的梳妝檯前。
她拿着我的髮卡，對着鏡子比畫。
然後嫌棄地丟進垃圾桶。
“都甚麼年代了，還戴這種土東西。”
哥哥站在門外，面無表情地看着。
他沒有阻止。
只是在林晚晴轉身後，彎腰將髮卡撿了起來。
動作輕得近乎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