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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二,我抱着留聲匣去了男生宿舍。
宿管大爺攔住我。
“女生不能進。”
我把匣子遞給陸承澤室友。
“麻煩放他牀上,他說要收集生活裏的自然聲音。”
室友看我的眼神充滿同情。
“自然聲音?”
十分鐘後,男生宿舍開始唱歌。
有人跑調跑得像被鵝追。
有人洗澡時高唱“妹妹你坐船頭”。
還有人邊打遊戲邊罵:
“上啊!你蹲草叢裏坐月子呢?”
留聲匣上的紅針亮得格外興奮。
陸承澤趕來時,整張臉都綠了。
“誰讓你把它放這兒的?”
我抱住他的胳膊。
“你說最好的歌聲要有生活氣息。”
“可這是給你錄歌的!”
“他們唱得不好嗎?”
整層樓忽然傳來一聲嘹亮的:
“爸爸的爸爸叫爺爺——”
我認真評價:
“挺有感情的。”
周圍男生笑成一團。
陸承澤咬了咬牙,卻捨不得摔掉價值不菲的匣子,只能親手擦了三遍。
當晚,他把我拉進排練室。
秦雪也在。
她穿着陸承澤的外套,衣領下露出半枚紅色吻痕。
上一世,我問過那件外套爲甚麼會在她身上。
陸承澤說秦雪突然低血糖,他只是借她披一下。
我還因爲自己的多心,買了一盒巧克力向她道歉。
現在想想,我那盒巧克力送得正好。
他們折騰一晚上,確實需要補充體力。
“晚晚,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秦雪攏緊外套,故意往陸承澤身邊靠。
我盯着那枚吻痕,聲音發顫。
“我喉嚨越來越疼了。”
陸承澤立刻避開我的目光。
“練歌都會這樣。”
“要不今天別繼續了?”
我故意捂住脖子。
“我怕以後唱不了歌。”
排練室安靜了一瞬。
秦雪輕笑。
“學音樂哪有不喫苦的?我每天練到凌晨,也沒像你這麼矯情。”
她當然不需要喫苦。
她凌晨練的是陸承澤。
嗓子有我替她練。
男朋友也有我替她養。
陸承澤把留聲匣推到我面前。
“最後半小時。”
“等你贏了比賽,我給你辦全球直播。”
“設備我都訂好了,八個機位,十六組音響,還買了國外平臺的推薦位。”
上一世,他也說直播是送給我的驚喜。
直到秦雪站上舞臺,我才知道鏡頭從沒打算拍我。
我咬着脣。
“花了很多錢嗎?”
“爲了你,花多少都值。”
秦雪看着他,笑得甜蜜。
陸承澤趁我低頭,輕輕勾了一下她的手指。
我抬眼時,兩人立刻分開。
大概他們覺得,我就算看見了,也不會懷疑。
畢竟陸承澤總說,秦雪像他親妹妹。
親到需要伸舌頭的那種。
我抱緊留聲匣。
“好,我繼續。”
陸承澤滿意地摸了摸我的臉。
“這纔是我愛的晚晚。”
我打開伴奏,轉身去接水。
身後的玻璃映出兩道人影。
陸承澤低頭親上秦雪。
秦雪還睜着眼,對鏡子裏的我挑了挑眉。
我端起水杯,朝她笑了一下。
她愣了愣,隨即翻了個白眼。
大概以爲我近視。
可她不知道。
我這雙眼睛,上輩子摔碎過一次。
這輩子看得格外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