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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瑤站在樓道里,沒有進門。
她從手提袋裏拿出一套絕版樂高,滿臉歉意。
“嫂子,宴辭哥昨晚在書房坐了一夜,他很心疼你們,但又不想破壞他給孩子立的規矩。”
“這套玩具是他本來想獎勵星野的,但他怕星野驕傲就扣下了。我實在看不下去,自作主張給孩子送來。”
“嫂子,宴辭哥工作壓力那麼大,他用高標準要求孩子,也是希望星野以後能成爲像他一樣的精英呀,你就服個軟吧。”
星野躲在門後,盯着那盒樂高。
這是他想了半年的玩具。
上次在商場,他只摸了一下盒子,顧宴辭便把他的手拉開。
“你連一首唐詩都背不流暢,這種造價昂貴的智力投資用在你身上就是資源浪費。”
從那以後,星野再也沒有提過。
我接過盒子,卻在縫隙裏看見一張摺疊的收據。
我抽出來展開。
本地最貴的名媛形體與情緒療愈高修班,八萬八千元。
付款人是顧宴辭。
我把發票舉到林瑤面前。
“這也是人才投資?”
她眼圈立刻紅了。
“嫂子,你別誤會。這是因爲我前幾天在對接海外客戶時儀態不夠專業,讓工作室差點丟了單子。”
“宴辭哥這是在對我進行職場包裝投資,這筆錢未來會從我的獎金裏慢慢扣的。他說年輕人試錯成本高,他願意做我的兜底人......嫂子,這跟家裏不是一碼事。”
五千八的特效藥,他說是亂花錢。
八萬八的形體課,他願意兜底。
星野從我身後探出腦袋。
他看着發票上的數字,小聲問:
“媽媽,八萬八能買多少次急診的呼吸機啊?”
我把樂高砸在林瑤腳邊。
盒子裂開,零件滾了一地。
“滾。”
林瑤被嚇得後退一步。
她彎腰撿起盒子,眼淚掛在臉上。
“嫂子,我只是想幫忙,難怪宴辭哥說你現在就像一個失控的負債項目,讓人喘不過氣。”
她抱着貓走了。
房門剛關上,星野突然彎下腰,咳得滿臉通紅。
普通平喘藥壓不住病情,他每次呼吸都帶着雜音。
我抱起他衝下樓。
到了醫院,醫生看完檢查結果,要求立刻做脫敏理療。
“一次三千,連續做十天。孩子剛出院,拖下去可能再次引發急性哮喘。”
我拿出母親留給我的應急儲蓄卡。
結婚後,顧宴辭以方便統一管理爲由,讓我簽過一份家庭賬戶授權。
他說夫妻之間不該設防。
我把卡插進繳費機,輸入密碼。
屏幕彈出一行紅字。
【賬戶異常,已被主卡凍結止付。】
我換了兩臺機器,結果都一樣。
三萬塊治療費,我的卡里原本有十萬。
那是母親臨終前留給我的錢。
她握着我的手說,不到絕境不能動。
我拿出手機,準備詢問銀行,顧宴辭的電話先打了進來。
他的聲音仍舊溫和。
“看到賬戶凍結了?念念,你的私有資金管理太混亂了,我已經幫你做主,將那筆錢放進了一個穩健的長線項目裏。這可是爲了我們的未來。”
我握緊那張銀行卡。
“星野正在醫院,你馬上告訴我,錢去了哪裏。”
顧宴辭停了兩秒。
“你來工作室,我們當面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