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賣了？”
媽媽猛地直起身子。
下一秒，可能意識到自己表現得太明顯，趕緊皺眉。
“那可是你養母留給你的東西，怎麼能隨便賣？”
我扯了下嘴角。
顧言深這時也握緊我的手。
“老婆，別衝動。”
“你養母去世以後，就給你留下這麼點念想。”
他說得情真意切。
彈幕卻從他頭頂飄過。
【他們原來的計劃是先讓你抵押給他朋友。】
【等貸款還不上，再低價處置給自己人。】
【現在聽到你要賣，正合他意。】
林妍這時在旁邊接話：
“姐，我認識一箇中介。”
“人特別靠譜。”
“要不我幫你聯繫？”
我看着她。
“好啊。”
她沒想到我答應得這麼痛快。
臉上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都是一家人，我肯定不能讓你喫虧。”
回去的路上，顧言深心情明顯很好。
到家了，更是從身後抱住我。
“老婆。”
“商鋪的事，你千萬不要有壓力。”
“實在不行，福利房我們不要了。”
他低頭吻我的頭髮。
我身體一陣發僵。
以前我最喜歡他這樣抱我。
現在只覺得噁心。
我找了個藉口掙開。
“我去洗澡。”
剛走兩步，他手機響了。
顧言深看了一眼。
迅速按滅。
可我還是看到了。
備註只有一個字【妍】。
“怎麼不接？”
“騷擾電話。”
他面不改色。
我點點頭，進了浴室。
關上門後，我立刻給律師發去消息。
覈實了拆遷的相關事宜。
所有事情處理完後，我走出去。
顧言深已經睡了，手機就放在牀頭。
結婚五年。
我從沒查過他的手機。
因爲顧言深說：
“夫妻最重要的是信任。”
現在想想。
騙子最喜歡的，大概就是這句話。
我拿起他的手機。
密碼錯誤。
我愣了。
我們結婚紀念日。
已經打不開他的手機了。
這時彈幕出現。
【試試林研的生日。】
我死死盯着這句話。
重新輸入六位數字。
屏幕亮了。
我在轉賬記錄裏輸入林妍的名字。
無數個5200、13140。
過去五年。
顧言深給我妹妹轉了一百多萬。
我一筆一筆往上翻。
突然停住。
三年前，我生日。
顧言深告訴我公司資金緊張。
我心疼他。
不僅沒要禮物，還自己買菜做了一桌飯等他。
他凌晨纔回來。
帶給我一束路邊買的玫瑰。
他說：
“老婆，對不起。”
“以後有錢了，我一定補給你。”
我當時抱着他哭了。
同一天晚上。
他給林妍轉賬52000。
備註：【別委屈自己。】
我盯着屏幕。
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下來。
原來他不是沒錢，只是沒錢給我。
彈幕突然湧出來。
【終於看到這裏了。】
【你還不知道那天發生甚麼吧。】
【別往下翻了，我怕你受不了。】
我繼續滾動着手機屏幕。
下一筆轉賬的日期，讓我的呼吸瞬間停住。
三年前。
那天，我懷孕十週，突然見紅。
我一個人躺在病牀上，給顧言深打了十七通電話。
直到第二天早上，他才滿身酒氣地出現。
他說公司出了急事。
我信了，但孩子卻沒了。
而當天晚上他給林妍轉了十萬。
備註：【乖，別怕，我馬上到。】
我的身體開始發抖。
牀上的顧言深翻了個身。
伸手摸索着想將我抱進懷裏。
“老婆......”
我僵在他懷裏。
第一次覺得和我同牀五年的男人，陌生得讓我害怕。
律師的消息恰好進來。
顧言深以贈與、代付款等各種方式，向林妍支出共計：兩百三十七萬。
律師問我：
【現在啓動追索嗎？】
我盯着數字看了很久。
我回復：
【材料先準備。】
【我要親自送他們一份新婚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