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輟學跟周燃的第四年,我自考上大學,計劃七夕給他個驚喜。
精心打扮一下午,趕到燒烤店我懵了,裏面人滿爲患。
我問周燃:
“不是說好停業一天,陪我過七夕嗎?”
暑假工尤娜娜舔着冰棒,衝我白眼:
“端盤子端出幻覺了,七夕閉店哄你玩?有錢不賺王八蛋!”
我剛想理論,周燃抓起油油的圍裙,朝我一塞:
“娜娜說得對,孟靜,收一收你的戀愛腦,先幹活。”
小白裙瞬間髒了,我皺了皺眉。
四年我就求他放這一天假,他明明答應了!
見我不動,尤娜娜作勢要去後廚。
周燃立馬攔住她:
“漂亮孩子在前廳,到後廚燻成黃臉婆,我罪過就大了。”
說着,他往我肩上推了把:
“快去,想不想轉正了。”
轉正替他烤一輩子串嗎?
我把錄取通知書往包裏塞了塞。
他們沒大學上,我可有。
............
油滴淌過裙襬,砸到地面上,看得我眼尾一酸。
周燃注意到動作過火,臉上閃過歉意,嘴角剛要動,尤娜娜吸溜着冰棒上前:
“孟姐纔不稀罕轉正,明知道店裏忙,又遲到又不穿工作服!”
我沒管她,直直看向周燃。
“你答應了我的。”
“你學學娜娜,別讓我爲難。”
周燃眼中愧疚盡消,語氣嫌棄。
可尤娜娜從不穿工作服,她甚至不用進後廚!
當初招她,周燃對我說:
“以後你領導她,髒活累活你就別幹了,尤其是洗鋼籤子。你看,大夏天手還裂口子,疼不疼?”
他捧着我的手放到嘴邊,輕輕吹氣。我羞紅了臉岔開話題:
“她多大了?”
“十八啦。”
尤娜娜不見外,搶着回話:
“媽媽嫌我考不上大學,把我趕出來了。”
“老闆娘留下我吧,我一定做牛做馬!”
我聽着心底發酸,抱住她拍拍:
“甚麼做牛做馬,來了就是一家人!”
可不出兩天,尤娜娜這也不幹那也不幹,天天只圍着周燃:
“我媽說吃不了學習的苦,就要喫打工的苦,打工哪裏苦了?我有這麼好的老闆哥,一點都不苦!”
我看着尤娜娜嘆了口氣,她還小,不知道所有清閒背地裏都標好了價格。
但我錯了。
周燃看她嘴甜,真就只讓她攬客傳菜,每天上百斤的採買、醃串烤和店裏清潔還是全交給我。
媽媽去世後,我被幾家親戚踢皮球,常年營養不良暈倒時,是周燃給我端來一碗熱粥。
我貪戀他的一飯之恩,高二輟學跟他來了鶴市,陪他從一無所有到這家小店。
當初發誓照顧我的人,此刻和尤娜娜一唱一和嫌我。
眼眶酸澀,我吸了吸鼻子:
“要賺錢你們賺,我請過假了。”
“孟靜!”
周燃拽住我的胳膊,語氣不耐煩:
“店裏都爆單了,你偷懶也要分時候,虧我還想下月也給你轉正交五險,你就這樣掉鏈子?”
我懵了下,怔怔望向周燃:
“轉正?五險?”
周燃蹙眉,像是不解我的反問。
尤娜娜抱起胳膊:
“燃哥上月給我交的,等你轉正也給你交。”
瞬間,我腦內嗡地炸了。
轉正是指這個嗎......我還以爲周燃是想到我要二十歲了。
而尤娜娜剛來就有的五險,我卻還要等。
嗓子像塞了團毛線球,難受得我說不出話,只有幹盯着他。
我要好好認清這張不會再見的臉。
良久,我冷了聲音:
“分手,我不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