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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女性援助律師七年,我有一條原則。
可以覈實證據,可以追究責任,但絕不當衆質疑一個求助的女人。
這些年,我幫三百多個女人逃離暴力婚姻,從沒判斷錯過。
因此,我受邀擔任全國首檔離異戀綜的常駐觀察員。
節目規定,只有獲得全部觀察員亮燈的嘉賓,才能進入最後的告白環節。
總決賽那晚,林曼講起了自己的上一段婚姻。
她說前夫家暴她六年,打斷過她兩根肋骨。
她報警逃走後,那個男人承受不住輿論,跳樓自S。
現場哭成一片。
其他觀察員陸續亮燈。
彈幕也刷瘋了——
【她能活下來已經很勇敢了】
【姐姐值得被好好愛一次】
【喬律師一定最理解她】
主持人把鏡頭轉向我。
只剩我的燈還沒亮。
林曼紅着眼看我。
「喬律師,你也覺得我該重新開始,對嗎?」
我盯着她看了幾秒。
七年前,她也是用這樣的眼神看着我。
我伸出手。
當着千萬觀衆的面,按滅了整排支持燈。
「我反對。」
......
演播廳安靜得嚇人。
主持人陳嘉愣了好幾秒,才結結巴巴地問:
「喬律師,您反對的是林曼和賀洲進入告白環節,還是覺得他們不合適?」
「都不是。」
我看着林曼。
「我認爲她現在不適合進入任何一段親密關係。」
林曼臉上的血色一下褪了。
坐在她身邊的男嘉賓賀洲站起來,把她擋在身後。
「喬老師,您這話是不是太重了?」
「她是受害者,不是犯人。」
其他觀察員也開始打圓場。
「喬律師可能只是從專業角度提醒大家。」
「對,別上升到人品。」
可彈幕已經不買賬了。
【專業個屁,這就是公開羞辱】
【幫助過三百個女人,就能審判第三百零一個?】
【林曼都被逼成甚麼樣了,她還往人家傷口上撒鹽】
陳嘉不停給我使眼色。
耳機裏,導演急得聲音都劈了。
「喬念,先把燈亮了,有甚麼話錄完再說!」
我沒有動。
林曼卻先哭了。
她拉住賀洲,衝我搖頭。
「別怪喬律師。」
「她以前幫過那麼多人,肯定有自己的判斷。」
這句話一出,彈幕罵得更兇。
她永遠知道怎麼讓別人替她說話。
我拿起桌上的觀察員手卡。
「我的選擇不變。」
錄製被迫中斷。
我剛回到後臺,經紀人唐姐就衝過來。
「你瘋了吧?」
「節目是直播!你這一按,熱搜都炸了!」
我掃了一眼手機。
前十條熱搜,我佔了七條。
【喬念羞辱家暴受害者】
【女人最狠的刀來自女人】
【喬念配做援助律師嗎】
唐姐壓低聲音。
「你認識林曼?」
「認識。」
「她說的事有問題?」
我沒有回答。
化妝間的門被推開。
林曼站在門口,眼淚已經擦乾淨了。
她沒看唐姐,只盯着我。
「喬律師,七年過去了。」
「你還是不肯放過我。」
我手裏的手機震了一下。
是家裏的智能門鎖提醒。
有人連續輸錯了三次密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