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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趕回家時,小滿正縮在沙發角落。
她十歲,怕黑,也怕有人突然敲門。
阿姨說半小時前來了兩個陌生人,自稱節目組工作人員,非要進門採訪。
「他們知道喬律師住這兒,還問家裏是不是有個小女孩。」
阿姨臉都白了。
「我沒開門,他們就在外面拍了半天。」
小滿抱着書包,小聲問我:
「姑姑,你是不是又惹壞人了?」
「沒有。」
我蹲到她面前。
「就是網上有點誤會,過幾天就好了。」
她盯着我手機上的節目截圖。
照片裏,林曼哭得眼睛通紅。
小滿只看了一眼,就把屏幕按滅了。
「我不喜歡她。」
「爲甚麼?」
她嘴脣動了動,最後搖頭。
「不知道。」
我沒有追問。
她晚上剛睡着,林曼的視頻就上了熱門。
視頻裏,她卸了妝,穿着最普通的白色睡衣,坐在酒店牀邊。
「我知道喬律師因爲我被罵了。」
「大家別再攻擊她,她可能只是擔心我還沒走出上一段婚姻。」
「我不怪她。」
說到最後,她掀開衣角,露出腰側一道發白的傷疤。
「我花了七年,纔敢重新面對這道傷。」
「如果連喬律師都不相信我,那我也不知道還能相信誰了。」
視頻發出不到一小時,點贊突破三百萬。
我的賬號徹底淪陷。
有人把我以前辦理的援助案全翻了出來。
有人說我靠女性苦難賺錢。
還有人質問,那三百多個求助者裏,到底有多少人被我在背後嘲笑過。
第二天,律所門口堵滿了自媒體。
唐姐把窗簾拉上,手機扔到我面前。
「節目組要你道歉。」
「不可能。」
「他們說了,只要你承認當晚措辭不當,不用給林曼本人道歉。」
「還是不可能。」
唐姐氣笑了。
「祖宗,你總得給我個原因吧?」
「現在不能說。」
「那甚麼時候能說?」
我看着窗外那些舉着手機的人。
「等我確認一件事。」
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敲響。
去年我幫助過的受害者趙晴走進來。
當初她丈夫把她打進醫院,是我幫她拿到保護令,又替她找了住處。
她坐下後,連杯水都沒碰。
「喬律師,我是來跟你終止合作的。」
我看着她遞來的文件。
「你丈夫最近又聯繫你了?」
「沒有。」
她避開我的眼睛。
「我只是覺得,你連林曼那樣的人都不信,我怎麼知道你以前是不是真的信我?」
「網上說得對,誰知道你是不是拿我們立人設。」
唐姐氣得拍桌子。
「你忘了當初是誰半夜開車去接你了?」
趙晴臉一紅。
「一碼歸一碼。」
她簽完字,轉身就走。
門關上後,我手機收到一條私信。
發信人是林曼。
只有一句話。
「小滿最近睡得還好嗎?」
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這七年,我從沒在任何公開場合提過小滿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