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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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頭一跳,順勢抱住他的手臂。

「沒怎麼,就是突然發現,我對你以前的生活一點都不瞭解。」

「我想更瞭解你。」

他凝視我片刻,眼神漸漸柔和。

「孤從前家境不好,讀書時只顧着拿獎學金,沒甚麼值得講的。畢業後進了大公司,每日加班,後來意外猝死,醒來便成了東宮太子。」

他低聲道:

「那段日子太苦,孤不願回想。」

我怔了怔。

原來如此。

或許他的沉默並不是心虛,而是傷疤。

我正生出歉意,他忽然從袖中取出一卷圖紙,放進我掌心。

圖紙上是一座規模龐大的學堂,前後共分兩院。

我越看越覺得熟悉。

「這是......」

「九年義務教育。」

蕭承硯含笑看我,「你說過,凡是孩童無論出身,都該有讀書明理的機會。孤答應你的事,不會忘。」

掌心的圖紙還殘留着他的溫度。

我心裏的懷疑,瞬間變得可笑而卑劣。

一個古代人,怎麼可能提出九年義務教育?

一個願意冒着羣臣反對,讓天下適齡孩童免費讀書的太子,怎麼會騙我?

我主動靠進他懷裏,輕聲道歉:

「是我今日太奇怪了。」

蕭承硯撫着我的長髮,久久沒有說話。

直到馬車駛入宮門,他才輕輕笑了一聲。

「沒關係。」

「阿梨想知道甚麼,孤都可以告訴你。」

翌日,我去了崇文殿。

蕭承硯已召集東宮屬官,商議推行九年官學之事。

殿內爭得不可開交。

戶部官員認爲,免除束脩、配發教材,還要修建足夠容納天下孩童的學舍,所需銀錢難以估量。

禮部老臣則認定,讀書本是爲了明經取士,算學、農政皆爲末流。

「農戶子弟若都進了學堂,誰來放牛耕田?若人人識文斷字,豈不是尊卑失序?」

蕭承硯坐在上首,不疾不徐地聽着,最後將我連夜整理的條陳放到案上。

「讓孩童讀書,不是爲了讓所有人都去參加科舉。」

「農戶識字,便能讀懂農書;商戶精通算學,便不易受人矇騙;工匠學習格物,纔有可能改良器械。」

他抬眼掃過滿殿官員。

「若百姓連字都不識,朝廷頒下的政令,又能有幾個人真正看懂?」

殿內漸漸安靜下來。

我站在屏風後,看着他的背影,心底重新生出暖意。

無論他忘了多少現代細節,至少我們想做的事是真的。

議事結束,蕭承硯把我叫到身邊。

他手裏拿着我設計的考試答題冊,問:

「爲何要把姓名封住?」

「防止閱卷官徇私。所有考卷重新編號,再由不同考官分別評分。」

我隨手畫了幾個圓圈:

「如果有條件,還可以設置選擇題,用答題卡統一判卷。」

蕭承硯恍然:

「就是將正確答案提前印在紙上,讓考生照着描一遍?」

我筆尖一頓。

「不是描答案,是塗選項。」

「原來如此。」

他應得從容,彷彿只是隨口理解錯了。

我看向他:「殿下沒參加過高考?」

蕭承硯抬起茶盞:「參加過。」

「那你們不用答題卡?」

「孤讀書時,學校條件差,一直是老師口頭問答。」

我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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