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三十歲生日宴，我媽張羅了三十桌，親朋好友都到了。
唯獨我老婆和我發小，同時堵在路上。
一個小時後，兩人前後腳進門，我老婆妝容精緻地挽着我發小的胳膊走到我面前：
“老公，不好意思，路上咖啡灑了一身，陳哥帶我去商場重新買了一套。”
我發小順手攬了一下她的腰，把她引到座位上，又轉頭拍拍我肩膀：
“兄弟，三十而立，往後的路嫂子和我都陪你走。”
我沒說話。
因爲我看到我老婆脖子側面，有一道淡紅色的印子。
我站起身對滿場賓客舉起酒杯：
“謝謝大家來，今天除了過生日，還有件事宣佈。”
我看向我老婆和發小，笑意不達眼底：
“我要離婚。”
......
宴會廳裏瞬間安靜下來。
幾十桌賓客齊刷刷看向我，像是沒聽清我剛纔說了甚麼。
我媽手裏的筷子掉在桌上。
“程硯，你喝多了？”
“我沒喝多。”
我放下酒杯，一字一句重複。
“我要和林晚晴離婚。”
林晚晴臉上的笑容僵住。
幾秒後，她紅着眼睛走到我面前。
“就因爲我遲到一個小時？”
“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也不想遲到。”
她指着身上的白色連衣裙，聲音裏滿是委屈。
“咖啡灑了我一身，我總不能穿着髒衣服來見你的親朋好友吧？”
“陳嶼只是順路帶我買件衣服，你至於當着這麼多人的面羞辱我嗎？”
岳母立刻站起來幫腔。
“晚晴爲了給你挑生日禮物，一星期沒睡好覺。”
“現在不過遲到一會兒，你就要離婚？”
周圍賓客也開始勸我。
陳嶼嘆了口氣，來到我身邊。
“阿硯，嫂子真沒騙你。”
“咖啡灑到她衣服上時，她都急哭了，生怕耽誤你的生日宴。”
他說着，輕輕碰了一下林晚晴的肩膀。
“嫂子，別哭，今天是阿硯的生日。”
林晚晴順勢別過臉，眼淚滾落下來。
兩人之間熟稔得彷彿他們纔是一對夫妻，而我是那個蠻不講理的外人。
我看着陳嶼。
“你不是堵在東環路嗎？”
他愣了一下。
“對啊。”
“林晚晴給我發消息，說她堵在西城高架。”
陳嶼眼神閃爍，隨即笑了。
“我從東環繞過去接的她，有問題嗎？”
“那你們買衣服的商場叫甚麼？”
林晚晴立刻打斷我。
“程硯，你有完沒完？”
她捂着臉，哭得肩膀顫抖。
“我陪你從一無所有熬到今天，整整五年。”
“現在你因爲一條路、一個商場，就把我當犯人審問？”
陳嶼臉色也沉了下來。
“阿硯，嫂子這些年怎麼對你，我們都看在眼裏。”
“你事業最難的時候，是她陪你擠出租屋。”
“你現在公司做起來了，就開始嫌棄糟糠之妻了？”
一頂忘恩負義的帽子，被他輕飄飄扣在我頭上。
林家親戚看我的眼神頓時變了。
我媽也急忙扯住我的袖子。
“有甚麼事回家再說，別讓所有人看笑話。”
我抽回手，盯着陳嶼衣領上的一小塊粉底。
色號和林晚晴臉上的一模一樣。
“你說得對。”
“有些事情，的確應該說清楚。”
陳嶼嘴角剛要揚起，我便抓住他的衣領，一拳砸了過去。
砰的一聲。
陳嶼踉蹌着撞翻椅子，嘴角迅速滲出血來。
賓客驚呼着後退。
林晚晴尖叫一聲，撲到陳嶼身邊。
她扶住他的臉，聲音都在發抖。
“陳哥，你怎麼樣？”
陳嶼搖搖頭，目光越過她看向我。
“阿硯，你瘋了嗎？”
我沒有回答。
我只看着林晚晴護在他身前的樣子。
從始至終，她甚至沒問過一句，我爲甚麼會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