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中介把鑰匙交給我的時候,笑容滿面。

"傅先生,這房子您住着絕對舒心。"

我接過鑰匙,推開門。

一室一廳,朝南。

夕陽的光打在地板上,很暖。

沒有沈南喬的痕跡,也沒有楚星野的影子。

我坐在空蕩蕩的沙發上,覺得呼吸都順暢了。

手機響了。

沈南喬的電話。

"你不在公司?"

"下班了。"

"我不是說了晚上一起喫日料嗎?"

"我說了沒空。"

她在那頭沉默了幾秒。

"傅景珩,你還要鬧到甚麼時候?項目的事我已經跟你解釋過了。"

"我沒鬧,我只是不想喫。"

"我已經定好位置了。"

"那你和楚星野去喫吧。"

"你簡直不可理喻。"

她冷冷地扔下一句話,掛斷了電話。

第二天上午,公司例會。

沈南喬坐在主位,楚星野坐在她左手邊。

那個位置以前是我的。

我進會議室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

我徑直走到長桌末端坐下。

會議進行到一半,到了越海項目的彙報環節。

沈南喬看向楚星野。

"楚星野,越海的情況你講一下。"

楚星野站起來,打開PPT。

那是我的PPT,連背景圖都沒換。

他照着上面念,磕磕巴巴。

唸到財務預算的時候,客戶部經理沈書言皺了眉。

"楚星野,這裏的稅點是不是算錯了?"

楚星野愣住。

他低頭看屏幕,臉色漲得通紅。

"這個......這個可能是筆誤。"

"筆誤?三個點的差額,幾十萬的利潤沒了,你跟我說是筆誤?"

沈書言是出了名的毒舌,一點面子不給。

楚星野眼眶紅了,求助地看向沈南喬。

沈南喬眉頭微皺,看向我。

"傅景珩,這數據是你做的吧?怎麼會出現這種低級錯誤?"

全場安靜。

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把手裏的筆放下,抬起頭。

"沈總,這份PPT我交接給楚星野的時候,數據是覈對過三次的。如果不信,可以查郵件的原始附件。"

沈南喬的臉色沉了下來。

"你的意思是楚星野自己改錯了?"

"我不知道他改沒改,我只對我交出去的東西負責。"

楚星野眼圈泛紅,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南喬姐,我......我昨天晚上確實自己調了一下版式,可能不小心碰到數字了。"

他聲音沙啞,滿臉懊悔。

"景珩哥,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別生南喬姐的氣。"

我不生她的氣。

我只是覺得好笑。

沈南喬遞給他一瓶水,聲音放柔。

"沒事,下次注意就行。"

然後她轉向我,語氣瞬間變冷。

"傅景珩,作爲前輩,交接的時候爲甚麼不幫他把好關?"

"我交接清楚了。"

"如果清楚,他怎麼會改錯?"

這種毫無邏輯的指責,她脫口而出。

因爲楚星野委屈了,所以一定是我的錯。

沈書言在旁邊冷笑了一聲。

"沈總,這就有點拉偏架了吧。"

沈南喬看了沈書言一眼。

"這是業務部內部的事。散會。"

她站起身,帶着楚星野先出去了。

下午,沈書言在茶水間攔住我。

"傅景珩,你被下降頭了?"

我衝咖啡的手沒停。

"甚麼意思?"

"自己辛辛苦苦拿下的單子,拱手讓給一個綠茶男,還替他背黑鍋。這不是被下降頭是甚麼?"

沈書言靠在門框上,眼神挑剔。

"你以前可不是這種忍氣吞聲的人。"

"以前是以前。"

"沈南喬眼瞎,你也跟着瞎?"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很苦。

"我快治好了。"

下班前,楚星野跑到我工位上。

"景珩哥,晚上南喬姐說要帶我見幾個客戶,你能跟我一起去嗎?"

他眨着眼睛,一臉誠懇。

"我怕我一個人應付不來。"

"不去。"

"景珩哥,你是不是還在生早上的氣?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沒生氣,我只是下班了。"

"可是南喬姐說,這幾個客戶你比較熟......"

"楚星野。"

我打斷他。

"那是你的客戶,不是我的。你拿了業績,就該乾點配得上業績的活。"

楚星野眼眶又紅了。

沈南喬不知道甚麼時候站在了他身後。

"傅景珩,你甚麼態度?"

她把楚星野拉到身後。

"他好聲好氣請你幫忙,你夾槍帶棒給誰聽?"

"我沒義務加班幫他應酬。"

"你是公司的老員工,帶新人是你的職責!"

"我的職責在勞動合同裏寫得很清楚,不包括給走後門的人當保姆。"

沈南喬的臉色徹底黑了。

"你再說一遍。"

"我說,我不去。"

我收拾好包,站起身。

"沈南喬,你這麼心疼他,你自己去陪他喝。"

我越過他們,直接走向電梯。

身後傳來沈南喬壓抑着怒氣的聲音。

"傅景珩,你今天走出這個門,明天就別想拿到季度的獎金。"

我頭也沒回。

"隨便你。"

晚上,我回了新租的房子。

開始在網上買日用品,牀單被罩,鍋碗瓢盆。

我選了自己喜歡的深藍色,而不是沈南喬偏愛的性冷淡灰。

九點鐘,手機亮了。

是楚星野發的朋友圈。

一張在高端會所的照片。

桌上擺着昂貴的洋酒,沈南喬坐在他旁邊,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

配文:"有人兜底的安全感,真好呀~"

下面是幾個公司同事的點贊。

我平靜地看着那張照片。

以前,沈南喬應酬從來不帶我。

她說:"你在那些場合幫不上甚麼忙,在家乖乖等我就好。"

原來不是幫不上忙。

是不想讓我去。

她在別人面前,是穩重專業的沈總。

在楚星野面前,是隨時兜底的南喬姐。

而我在她眼裏。

只是一個需要大度、懂事、任勞任怨的工具。

我把楚星野的微信設成了免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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