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好。"
我沒有絲毫猶豫,乾脆地點頭。
我媽愣住了。
她顯然沒料到我會答應得這麼痛快。
在她的劇本里,我應該像過去無數次那樣,屈服,爭辯,最後妥協。
"你敢!"
她厲聲尖叫。
我沒理她,轉身往樓下走。
"站住!"
她猛地撲過來,死死拽住行李箱的提手。
因爲用力過猛,指關節泛白。
"你長脾氣了是不是?剛離了婚就敢跟你老孃甩臉子?"
她把我往屋裏拖。
"進去!今天這事沒完!"
我爸也走過來,擋住了往下的樓梯。
他端着茶杯,眼神帶着上位者的威壓。
"別在外面丟人現眼,進去說。"
我被他們半推半拽,重新拖回了那個沒有我拖鞋的玄關。
防盜門在身後發出沉重的落鎖聲。
我媽拔下鑰匙,揣進另一個口袋。
"今天你不把態度放端正,休想踏出這道門一步。"
客廳的空調開得很足。
沈硯澤悠閒地坐在沙發上,拿着手機打遊戲。
水果盤放在他手邊。
"哥,你何必惹媽生氣呢。你一個大男人被退婚本來就丟人,除了家裏,誰還會收留你?"
他吐出一顆車厘子核,眼神輕蔑。
我的手機在口袋裏震動。
不是電話,是短信提示音。
拿出來看了一眼。
[您尾號7314的儲蓄卡支出3999.00元,當前餘額112.50元。]
我抬起頭,看向沙發上的沈硯澤。
他正看着手機屏幕,滿臉得意。
"你買了甚麼?"我問。
沈硯澤漫不經心地抬頭。
"哦,我看中了一款國外的限量版遊戲外設。前幾天就放進購物車了,剛好今天有活動。"
他摸了摸自己的頭髮。
"男人離了婚,更得好好打理自己,不然怎麼找下一個?哥,你也就是太窩囊了,前大嫂纔會嫌棄你。"
我點開支付寶。
找到那個綁定了五年的"親情付"。
過去五年,我每個月的工資有三分之一被這個賬號划走。
從幾百塊的遊戲皮膚,到幾千塊的潮牌外設。
我曾試圖解綁。
換來的是我媽跑到我公司樓下,當着同事的面罵我白眼狼。
"你知不知道,這卡里剩下的錢,是我下個月的飯錢。"
我看着他。
沈硯澤撇撇嘴。
"才四千塊錢而已。你沒錢了可以問前大嫂要啊,你們畢竟夫妻一場。"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理所當然。
"再說了,我這是用親情付扣的。媽說了,咱們是一家人,你的錢就是我的錢。"
我盯着屏幕上的解除綁定按鈕。
按下。
確認。
系統提示:[您已成功解除與沈硯澤的親情付綁定。]
沈硯澤的手機響了一聲。
他低頭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了。
"哥!你幹甚麼?你把親情付解綁了?"
他從沙發上跳起來,手裏的車厘子滾落在地。
"對。"
我把手機鎖屏,放回口袋。
"從今天起,別想從我這裏拿走一分錢。"
"媽!你看他!"
沈硯澤氣急敗壞地喊起來。
"他爲了幾千塊錢就要跟我斷絕關係!我一個人拉扯孩子怎麼這麼難啊!"
他捂着臉裝模作樣地嚎叫。
沒有眼淚,只有做作的乾嚎。
我媽一陣風似的衝過來。
揚起手。
狠狠扇在我的左臉上。
耳膜發出一聲尖銳的鳴響。
臉頰迅速浮起火辣辣的刺痛感。
"你這個沒良心的畜生!"
我媽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他是你親弟弟!他一個人帶孩子多可憐,你花點錢怎麼了?你那個破卡里能有幾個錢?也值得你這麼斤斤計較!"
我用舌頭頂了頂破裂的口腔內壁。
嚐到了一絲血腥味。
沒有哭。
眼底連一絲水汽都沒有。
我只是平靜地看着她。
"打完了嗎?"我問。
我媽被我的眼神刺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瑟縮了半步,隨即惱羞成怒。
"你這甚麼眼神?我生你養你,打你一巴掌怎麼了!你個掃把星,離婚了連累家裏名聲,我沒把你掃地出門就是開恩了!"
我爸放下茶杯,走到我面前。
"硯清,你媽脾氣急,但話糙理不糙。"
他嘆了口氣,像個講理的和事佬。
"你弟那輛舊車昨天拋錨了。你反正剛拿了補償款,不如把那六萬拿出來,加上家裏湊點,給他換輛新車。"
我以爲六萬早教班就是極限了。
原來他們連這筆錢的最終去向都安排好了。
"我不給呢?"
我爸的眼神冷了下來。
他盯着我,聲音不大,卻透着不容置疑的陰狠。
"你要是不拿錢,這門你今天別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