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早上,許蔓出門很早。
她說公司有個早會,必須提前到。
我醒來的時候,牀頭櫃上空空如也。
沒有她承諾的進口過敏藥,只有一張她寫下的便籤。
“早飯在鍋裏,記得熱一下。”
我把便籤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走到洗手間洗漱。
洗漱臺的格子裏,我的抗過敏噴霧不見了。
那是我用來保命的特效藥,只要哮喘發作,吸兩口就能緩解。
我翻遍了所有的抽屜,都沒有找到。
正要給她打電話,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家裏的智能音箱APP彈出的使用記錄推送。
我平時有聽睡前助眠白噪音的習慣,音箱一直連着我的手機。
我點開推送日誌。
時間顯示是前天下午三點。
那時候我正在爸媽家幫我媽搬家。
錄音文件自動保存了三十秒的片段。
我點開播放。
寂靜的洗手間裏,傳來陳齊清朗卻帶着刻意討好的聲音。
“許總,姐夫的這個噴霧瓶子好酷啊,金屬質感的。”
許蔓的聲音帶着笑意。
“一個破藥瓶而已,有甚麼好看的。”
“真的好看嘛,正好我那個男士香水的分裝瓶壞了,我看這個大小剛剛好。”
“許總,這個我能拿走嗎?”
錄音裏安靜了兩秒。
隨後是許蔓隨意的聲音。
“拿去吧,反正我看他好久沒用了,估計是空瓶。”
“謝謝許總!你最好了!”
錄音到此戛然而止。
我的手腳一陣冰涼。
冷汗順着額頭滑落,滴在洗手盆裏。
她把我的救命藥,倒掉,給另一個男人裝香水。
就因爲那個瓶子“金屬質感的”。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胸口開始泛起的悶痛。
穿好衣服,打車去了許蔓的公司。
我沒有去她的辦公室,而是直接去了她們部門的公共辦公區。
許蔓是部門總監。
我剛走到門口,就看到陳齊坐在許蔓的辦公桌旁。
他手裏拿着一份文件,身體幾乎貼在了許蔓的胳膊上。
“許總,這個報表我真的看不懂嘛,你再教教我。”
許蔓低着頭,耐心地在紙上畫着圈。
“這裏,要先把數據彙總,然後再......”
她一抬頭,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我。
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她立刻拉開椅子,站起身。
“阿煜?你怎麼來了?”
辦公區裏的人紛紛抬起頭看過來。
陳齊也轉過頭,看到我後,立刻站直了身體。
“姐夫好。”
他穿着一件寬鬆的V領針織衫,領口開得有些低,隱隱露出鎖骨。
脖子上圍着一條灰色的手工羊絨圍巾。
那是我上個月熬了幾個大夜,一針一線給許蔓織的。
當時她說公司冷,頸椎不舒服。
現在這條圍巾,正嚴嚴實實地裹在陳齊的脖子上。
我沒有看許蔓,徑直走到陳齊面前。
陳齊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眼神有些閃躲。
“姐夫,你找許總有事嗎?”
我伸出手,指了指他辦公桌上的一個充滿科技感的噴霧瓶。
“這東西好用嗎?”
陳齊愣了一下,順着我的手指看去。
那是我的特效噴霧瓶。
裏面現在裝滿了淡藍色的液體。
“啊......這個......”
陳齊咬了咬嘴脣,轉頭看向許蔓,眼眶瞬間紅了。
“許總,我是不是拿錯姐夫的東西了?”
許蔓快步走過來,擋在陳齊身前。
壓低聲音對我呵斥。
“姜煜,你別在這發瘋!”
“一個空瓶子而已,你至於跑到公司來興師問罪嗎?”
“你知不知道這有多丟人?”
我看着她擋在陳齊面前的背影。
像一座密不透風的牆,把所有的惡意都擋在了她身後。
“許蔓,那裏面還有半瓶藥。”
“那是我用來救命的藥。”
許蔓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你胡說甚麼?那瓶子我都晃過了,根本沒聲音。”
“再說了,你今天不是好好的站在這裏嗎?”
“哪有你說的那麼嚴重!”
陳齊在後面輕輕扯了扯許蔓的袖子。
“許總,你別生姐夫的氣,都是我的錯。”
“我以爲這是廢棄的瓶子,我就把裏面的水倒掉了......”
“姐夫,對不起,我賠你一個新的好不好?”
他一邊說,一邊委屈地低下頭。
周圍的同事已經開始竊竊私語。
隱約能聽到“正牌男友太小氣”、“針對男實習生”之類的字眼。
我看着陳齊脖子上的那條灰色圍巾,突然覺得很可笑。
“好啊。”
我平靜地看着他。
“進口特效藥,一瓶兩千八。”
“掃碼還是轉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