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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棵成精的折耳根。
十年前,我差點被廚子切碎涼拌,是年幼的皇后娘娘救下了我,還把我栽回土裏,這才保住了我一條草命。
化形後爲了報恩,我硬是託關係混成貼身侍女跟着她進了宮。
爲了護她周全,我日夜刻苦鑽研人間宮鬥話本,結果落下了嚴重的“後宮被迫害妄想症”。
入宮第一天,我就在寢殿四周佈下了“折耳根天羅地網”。
這長春宮裏的宮燈,我全換成了烤乾的魚腥草照明;
娘娘的梳子,我必須每天用我的鬚子盤出包漿才準碰頭。
連太醫來診脈,我都得在他指尖綁一根我的葉子隔絕毒氣。
可入宮整整五年,風平浪靜。
就在我差點以爲話本子都是騙人的時候,皇上力排衆議,把在甘露寺修行的純貴妃接回來了。
聽說這位是個陰險毒辣的滿級狠角色。
滿宮上下如臨大敵、戰戰兢兢,我卻激動得渾身汁液沸騰,猛拍大腿飆出一句貴州話:“搞快點,老子等不及咯!”
我的主場終於來了!
......
純貴妃回宮的陣仗,大的嚇人。
三千御林軍開道,十八抬大轎招搖過市,恨不得讓全天下都知道她回來了。
長春宮裏,皇后娘娘坐在妝臺前,愁得連早膳的極品血燕都沒喝下兩口。
我一邊往她頭髮上抹我特製的折耳根護髮精華,一邊翻了個大白眼。
“娘娘,你怕她個錘子!”
“她去甘露寺修個行,還能修成王母娘娘不成?”
皇后娘娘嘆了口氣。
“根根,你不懂。”
“純貴妃如今攜盛寵歸來,這後宮的天,怕是要變了。”
我聽得直撇嘴,差點笑出聲。
變天?
老子入宮五年,早就在這皇宮地下佈下了折耳根天羅地網。
別說後宮變天,連皇上昨晚打呼嚕磨牙放了幾個悶屁,我都在地下聽的一清二楚。
這後宮的天,現在姓白,叫白根根!
正想着,地下東北角的一根細須猛的一抽。
情報來了。
貴妃的步輦已經過了御花園,正直奔長春宮而來。
根鬚還探聽到她專門帶了一尊羊脂玉觀音,要送給皇后娘娘。
裏面塞滿了麝香和西域幻心草。
這兩種陰毒玩意兒,無色無味。
聞久了不僅讓人徹底絕嗣,還會令人精神錯亂,最後瘋癲暴斃。
好歹毒的連環計。
這個婆娘,心腸比我們貴州大山裏的野折耳根還要毒辣。
半盞茶功夫,門外傳來太監尖銳的通報聲。
“純貴妃駕到!”
純貴妃扶着大宮女的手臂,慢悠悠的跨過門檻。
她今日穿了一身正紅色的牡丹錦袍,不知道的還以爲她纔是這後宮之主。
“臣妾給皇后娘娘請安。”
她膝蓋只彎了不到半寸,便自顧自的直起了腰。
“妹妹此番回宮,特意在甘露寺求了一尊玉觀音獻給皇后娘娘。”
幾個太監小心翼翼的抬着一個紫檀木匣子走上前。
匣子蓋一掀,一尊晶瑩剔透的玉觀音顯露真容。
瞬間,只有我能聞到的一股香氣在殿內悄然瀰漫。
我眼神一沉,暗暗發力。
一根細到看不見的根鬚,順着紫檀木匣子的邊緣,鑽進了玉觀音的底座內部。
作爲一棵折耳根,我的看家本領就是解毒。
毒性越烈,我吸的越歡暢。
眨眼間的功夫,底座裏的麝香和幻心草就被我吸乾了精氣。
這事兒絕不能就這麼算了。
來而不往非禮也。
我把體內積攢了足足半個月的折耳根濃縮精華,一股腦兒注入了觀音底座裏面。
純貴妃還在那兒滔滔不絕。
“這觀音可是高僧開了光的,只要皇后娘娘日夜供奉,定能保佑......”
她的話音戛然而止。
玉觀音底座突然發出一聲非常沉悶的“噗”聲。
緊接着,一股無法用語言形容的腥臭味噴薄而出。
那味道,就是那死了一百天的魚,混雜着發酵了十年的臭豆腐,再配上暴曬過的爛泥溝。
直衝天靈蓋。
純貴妃離的最近,首當其衝。
她臉上得意的笑容瞬間僵死,瞳孔猛的放大到極限。
“嘔!”
這位厲害狠角色,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沒來得及說,直接彎腰吐的滿地到處都是。
殿內瞬間炸開了鍋。
我早就用兩片隱形的葉子,嚴嚴實實的堵住了皇后娘娘的鼻孔。
皇后娘娘一臉茫然的看着下方的鬧劇。
“純貴妃這是怎麼了?”
純貴妃吐的連黃疸水都快出來了。
她渾身顫抖着指着玉觀音,喉嚨裏只能發出極度沙啞的嘶嘶聲。
最後兩眼一翻白,直接暈了過去。
我心裏暗自得意,默默收回了地下的根鬚。
小樣,敢跑到我的地盤撒野?
你家屋頭的祖墳怕是都沒埋對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