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撞破老婆沈清姝和好哥們許淮川親密後,我絕望地爬上陽臺。
卻突然接到聾啞兒子被綁架的電話。
沈清姝去交贖金被捅了三刀,險些喪命。
病牀上,兒子流着淚用手語哀求:
【爸爸,媽媽爲了救我快死了,求你原諒她。】
看着傷痕累累的母子倆,我不再做傻事。
在那之後,沈清姝對我體貼周到,兒子也乖巧懂事。
直到兒子生日,我去學校接他,卻看見他上了一輛陌生的車。
我心急如焚,一路跟到高檔公寓。
門沒關緊,聾啞兒子開口撒嬌:
“媽媽,我的演技好不好,那男人到現在還不知道我不是他的兒子。”
沈清姝心疼地擦去許淮川額頭的冷汗:
“要是由着他跳樓,你這輩子都要背上罵名。”
“等風頭過去,你的病治好了,我們一家三口就搬去國外。”
看着他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畫面,我攥緊掌心。
原來根本沒有甚麼綁架,也沒有浪子回頭。
就連我從小寵到大的兒子也是別人的。
徹骨的寒意漫過全身。
這虛僞的親情、愛情和友情,都沒必要再留戀了。
......
“怎麼一個人躲在這裏哭?”
柔軟的身體從背後貼上來,將我整個人裹進懷裏。
沈清姝的聲音沙啞,帶着幾分顯而易見的疲倦與心疼。
她身上的白襯衫還沾着幾滴乾涸的血跡,混雜着醫院濃重的消毒水味。
在這股刺鼻的味道之下,藏着一絲極淡的男士香水味。
那是許淮川最愛用的牌子。
我沒有回頭,任由她將下巴擱在我的頸窩。
“是不是又夢到星洛出事了?”
她收緊了手臂。
“別怕,綁匪已經抓到了,星洛安全了。”
“我的傷也快好了,以後不會再讓你們擔驚受怕。”
她吻了吻我的耳側,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如果是半小時前,我大概會回抱住她,爲了她這番捨生忘死的深情痛哭流涕。
但現在,我只覺得胃裏一陣翻湧。
我一點點掰開她環在我腰上的手,從地上站起來。
腿有些麻,我踉蹌了一下。
沈清姝立刻伸手扶住我。
“怎麼了?”
她皺起眉頭,眼神裏滿是擔憂。
“手怎麼這麼涼?”
我避開她的視線,盯着地板上那塊地毯的繁複花紋。
“沒事,就是有點累。”
她嘆了口氣,扶着我的手臂,陪我徑直走向臥室。
“你這幾天照顧我和星洛,都沒怎麼閤眼,今天甚麼都別管,好好睡一覺。”
她讓我躺在牀上,替我蓋好被子,又去倒了一杯溫水放在牀頭。
做完這些,她坐在牀邊,握住我的手。
“硯辭,我們一家人好不容易纔渡過難關。”
“以後我們都要好好的。”
她在說謊。
她的眼神真誠,語氣溫柔,卻連睫毛都沒有顫動一下。
原來一個人在演戲的時候,真的可以做到天衣無縫。
我閉上眼,沒有抽回手。
“好。”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樓下的動靜吵醒的。
推開臥室門,我看見沈清姝正把兩個巨大的行李箱搬進玄關。
許淮川牽着沈星洛站在客廳中央。
他穿着寬大的休閒服,一隻手下意識地捂在隱隱作痛的心口上。
看見我下樓,許淮川立刻換上一副侷促不安的表情。
“硯辭哥,對不起,大清早打擾你。”
他咬了咬下脣,眼圈適時地紅了。
“昨天那夥綁匪還有同夥在逃,警察說我獨居不安全。”
“清姝放心不下,非要讓我搬過來住幾天。”
沈清姝放下行李箱,走到他身邊,順手攬過沈星洛。
她抬頭看向我,語氣依舊是那種讓人無法拒絕的溫和。
“硯辭,淮川一個人住確實不安全。”
“星洛這次也受了驚嚇,有淮川陪着,他也能安心點。”
我站在樓梯上,看着他們三個人站在一起的畫面。
女主人高挑冷豔,男客人虛弱惹人心疼,小男孩乖巧可愛。
多和諧的一家三口。
我走下樓梯,目光落在沈星洛身上。
我養了他六年。
因爲六年前沈清姝創業失敗,被人追債,我替她擋了一棍子,傷了要害。
醫生說我這輩子都很難有孩子。
那時候沈清姝跪在病牀前發誓,說就算沒有親生骨肉,也會愛我一輩子。
後來我們去孤兒院領養了沈星洛。
他是個聾啞兒,渾身是傷。
我心疼他,把他帶回家,一點點教他手語,給他買最帥氣的衣服,把所有的父愛都傾注在他身上。
我以爲我們在互相救贖。
原來他只是在替他的親生父親佔位子。
沈星洛躲在沈清姝身後,探出半個腦袋看着我。
他用手語比劃:
【爸爸,我害怕,我想讓許叔叔陪我。】
沈清姝摸了摸他的頭,抬頭看着我。
“硯辭,就幾天,等風頭過去我就給他找新房子。”
“你不是一直很大度嗎?這次就當幫幫他。”
她在用“大度”綁架我。
過去六年,她總是這樣。
許淮川失戀,她要去陪他喝酒,說我不該跟一個失戀的人計較。
許淮川搬家,她去幫忙修水管,說我作爲好兄弟應該多體諒他。
我點點頭。
“行,二樓最靠裏的客房空着,住那裏吧。”
沈清姝鬆了口氣,走過來挽住我的手臂。
“我就知道你最通情達理。”
許淮川感激地看着我。
“謝謝硯辭哥,我一定不給你們添麻煩。”
他轉身去拉行李箱,故意走得有些慢。
沈清姝立刻鬆開我,走過去幫他提箱子。
“你別動,我來。”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但還是落進了我耳朵裏。
“小心身體。”
我看着他們的背影,轉身走向廚房。
“我只準備了兩份早餐。”
我從冰箱裏拿出吐司,平靜地說。
沈清姝停下腳步,回頭看我,眉頭微微皺起。
“硯辭,淮川是客人。”
“那就自己點外賣。”
我把吐司丟進麪包機。
“我家沒有多餘的米養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