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撞破老公陸霆深和妹妹岑淼親密後，我把妹妹綁在天台逼老公二選一。
我的竹馬周珩趕到了。
他帶來了確診報告，證明我患有嚴重的妄想症和精神分裂。
“你病了，淼淼和霆深甚麼都沒有。”
“那些事是你幻想出來的！”
陸霆深爲了讓我相信，拿剪刀把下面剪了。
看着血肉模糊的一片，我崩潰大哭，接受了自己是個瘋子的事實。
此後四年，我被關在家裏，每天按時喫周珩開的鎮靜藥。
變得遲鈍、木訥、發胖。
而陸霆深成了深情不棄的好丈夫標杆。
直到我爲了做試管彌補陸霆深，偷偷停了藥。
混沌的大腦卻逐漸清醒。
我走到周珩的私人診所，在門口聽到了陸霆深的聲音。
“她最近喫的藥是不是少了？竟然問我襯衫上的香水是哪來的。”
周珩漫不經心地翻着病歷：
“加大劑量就行了。”
“淼淼現在懷孕，可禁不起她鬧。”
原來我沒有病，是他們想要我有病。
眼淚糊了滿臉，我一點也不想發瘋了。
我只想逃離這羣魔鬼。
......
“怎麼站在風口裏吹？不知道自己身子弱麼。”
溫熱的羊絨大衣裹上我的肩膀。
陸霆深從身後環住我。
他的下巴輕輕抵在我的頸窩。
呼吸間，是極淡的烏木沉香，混雜着一縷不易察覺的甜膩女香。
我渾身不受控制地僵硬。
指甲死死掐進掌心。
半小時前，他在周珩診所裏說的那句“淼淼現在懷孕”，還在我耳邊嗡嗡作響。
“怎麼發抖了？”
陸霆深將我轉過來。
他那雙深邃的眼眸裏盛滿了化不開的疼惜。
修長的手指撫上我的臉頰，將我鬢邊的碎髮溫柔地別到耳後。
“是不是忘了吃藥？”
他輕聲哄着，像在對待一件極易碎的瓷器。
我看着這張臉。
這張四年前爲了讓我相信他沒有出軌，當着我的面將自己下身剪得血肉模糊的臉。
那時候他跪在血泊裏，捧着我崩潰的臉，說這輩子只要我一個人。
如今想來，那不過是周珩用致幻劑和血包配合他演的一出苦肉計。
我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的恨意。
“沒忘。”
聲音因爲許久不曾大聲說話，顯得乾澀粗啞。
陸霆深輕笑了一聲，眼底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暗芒。
他牽起我的手，走到客廳的沙發旁坐下。
茶几上，放着周珩特製的白色藥片。
“霖霖，乖。”
陸霆深端起溫水，將藥片遞到我脣邊。
“周珩說你最近病情有反覆，藥量得加一點。”
他的語氣溫柔得滴水不漏。
我盯着那幾顆白色的藥片，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就是這些東西，讓我這四年像個癡呆一樣活着，身材發胖，反應遲鈍。
“我不想喫。”
我偏過頭，躲開他的手。
陸霆深的手懸在半空，眼底的溫柔漸漸沉澱下來。
他不急不惱，只是將水杯放回桌面。
“霖霖，你不聽話，我會心疼的。”
他嘆了口氣，伸手捏住我的下巴。
力道不大，卻帶着不容抗拒的壓迫感。
“你昨晚又問我襯衫上的香水味，這就是發病的徵兆。”
“你是不是又想去天台了？”
他將“天台”兩個字咬得很重。
四年前那個血腥的畫面再次被他當作緊箍咒拋了出來。
我渾身一顫，下巴上的手指順勢微微用力，迫使我張開嘴。
藥片被塞進舌根。
苦澀的味道瞬間蔓延。
“嚥下去。”
他端起水杯貼着我的脣，眼神溫柔得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我被迫嚥下那口水。
他滿意地抽出紙巾，細緻地擦拭我的嘴角。
“這就對了，霖霖最乖。”
門鈴在這時突兀地響起。
保姆張媽跑去開門。
“哎喲，二小姐怎麼下雨天過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岑淼穿着寬鬆的孕婦裝，扶着腰走了進來。
四年的時間，我變得臃腫呆滯，她卻出落得越發明豔動人。
“霆深哥。”
岑淼嬌滴滴地喚了一聲，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陸霆深立刻站起身，快步走過去扶住她的胳膊。
“不是讓你在家好好養胎嗎？地滑，摔了怎麼辦。”
他責備的話語裏全是縱容。
岑淼順勢靠在他懷裏，嬌嗔道：
“我一個人在家悶嘛，想來看看姐姐。”
她轉過頭，目光落在我發胖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惡毒的弧度。
“姐姐，你最近氣色怎麼這麼差呀？是不是又不乖乖吃藥，惹霆深哥生氣了？”
我靜靜地坐在沙發上，胃裏的藥片開始發揮作用。
那種熟悉的暈眩感逐漸爬上大腦。
可停藥三天的清醒，讓我此刻能清晰地看透她眼底的挑釁。
“你懷了誰的孩子？”
我聽見自己沙啞的聲音在客廳裏響起。
空氣瞬間死寂。
陸霆深臉上的溫柔驟然凝固。
岑淼愣了一下，隨即眼眶一紅，眼淚不要錢似的往下掉。
“霆深哥，姐姐是不是又犯病了？”
她害怕地往陸霆深身後躲。
“她怎麼能這麼詛咒我清白......我是爲了照顧她才遲遲不結婚，到現在連個男朋友都沒有，哪來的孩子？”
陸霆深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他大步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岑霖，你又在胡言亂語甚麼！”
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下怒火，重新換上那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淼淼是看你無聊纔來陪你，你怎麼能用這種惡毒的話攻擊她？”
我仰頭看着這個口口聲聲說愛我的男人。
他的領口還殘留着岑淼的香水味。
“可是她肚子明明大了。”
我指着岑淼那明顯凸起的小腹。
“啪！”
陸霆深沒有打我，而是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
我錯愕地看着他。
他的半邊臉瞬間紅腫。
“是我沒照顧好你，才讓你又陷入妄想。”
他眼眶猩紅，聲音裏全是自責和痛苦。
“霖霖，你到底要折磨自己到甚麼時候？”
他跪在我面前，緊緊抱住我的腰。
“你看看我，四年前我爲了自證，成了一個廢人。”
“現在你又要逼死淼淼嗎？”
岑淼在旁邊哭得梨花帶雨，拿出手機撥通了我爸媽的電話。
很快，電話裏傳來我媽氣急敗壞的罵聲。
“岑霖你個瘋子！你妹妹好心去看你，你又發甚麼神經！”
“你已經毀了霆深，現在還想毀了你妹妹嗎？”
“你要是再敢鬧，我就沒你這個女兒！”
免提的聲音在空蕩的客廳裏迴盪。
陸霆深埋在我的頸窩裏，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有那越來越沉重的暈眩感，將我拖入無底的深淵。
“我沒鬧。”
我閉上眼睛，輕聲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