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發現池昭野手機裏的另一個家後,我一腳油門帶着他撞向柱子。

姐姐爲了攔我,挺着五個月孕肚開車逼停我。

五個月的身孕,化成了一灘血水。

池昭野在病房走廊眼眶通紅:

“你不僅是個瘋子,還是個S人犯!”

姐姐沒了孩子被婆婆逼着離了婚。

我跪下道歉,她卻只讓我好好過日子,別再做傻事。

此後三年,我包攬了姐姐離婚後的起居。

池昭野也收了心,和外面的女人斷了聯繫。

直到我提前下班去給姐姐送補湯。

推開虛掩的臥室門,卻看見池昭野抱着姐姐。

手輕撫着她隆起的小腹。

“這次一定要小心,絕不能像三年前那樣。”

“爲了保住我的命,把咱們的第一個孩子撞沒了。”

姐姐靠在他懷裏嬌嗔:

“還不是怪你,非要把我們在南苑的家拍在手機裏。”

“你別再刺激她,她要再發瘋這個孩子也不一定保得住。”

保溫桶砸在地上,湯汁四濺。

原來那個我翻遍全城都找不到的女人,是我最愧疚的姐姐。

淚水決堤,連同三年的愧疚,一起隨風散了。

......

“師傅,麻煩去臨江公館。”

我跌跌撞撞地拉開車門,像個逃兵一樣縮進出租車後座。

冬日的寒風順着車窗縫隙刮進來,吹乾了我臉上冰冷的淚水。

連同我三年來的愧疚與自責,一併吹得粉碎。

我甚至不敢在洛歡的公寓多停留一秒。

生怕再多聽一句,我就會忍不住衝進去和他們同歸於盡。

那扇虛掩的房門背後,藏着我敬愛的姐姐,和我深愛的丈夫。

原來,我苦苦尋找了三年的小三,就堂而皇之地住在我買的房子裏。

喝着我親手熬的湯。

懷着我丈夫的孩子。

而我,像個徹頭徹尾的蠢貨,爲了一個本就不存在的“車禍過失”,當了他們三年免費的保姆。

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滲出黏膩的血絲。

三年前那個暴雨夜的畫面再次湧入腦海。

池昭野創業失敗被債主圍堵在地下車庫。

是我拼死替他擋了那當胸一刀。

在重症監護室躺了整整半個月。

他跪在我病牀前發誓,這輩子絕不負我。

後來他東山再起,給了我全城最盛大的婚禮。

可婚後不到一年,我就在他的備用手機裏,看到了那個名爲“南苑”的文件夾。

裏面全是另一個女人的生活痕跡。

我瘋了一樣逼問他,踩下油門要和他同歸於盡。

洛歡就是在那時候衝出來的。

她用她肚子裏的孩子,換回了池昭野的命。

我以爲那是姐姐對我的捨命相護。

可原來,那是他們合謀的苦肉計。

車子停在別墅門口。

我僵硬地推門下車,赤着腳走進客廳。

屋內沒有開燈。

我像個遊魂一樣坐在沙發上,盯着牆上那幅巨大的婚紗照。

照片上的池昭野笑得溫文爾雅。

不知過了多久,玄關傳來指紋解鎖的聲音。

啪的一聲,客廳大燈亮起。

“阿離,怎麼坐在這不穿鞋?”

池昭野快步走過來,語氣裏帶着熟稔的溫柔。

他放下公文包,單膝跪在我面前,用溫熱的手心握住我冰涼的腳踝。

“今天降溫了,你身體底子本來就弱,着涼了又要頭疼。”

他像往常一樣,扮演着一個無可挑剔的完美丈夫。

我垂下眼,目光落在他的高定襯衫袖口。

池昭野是個有重度潔癖的人。

他的襯衫從來都是纖塵不染,袖釦永遠扣得一絲不苟。

可現在,他右手的袖口處,卻沾着一滴極不明顯的淺黃色油漬。

那是烏雞湯的顏色。

是我熬了三個小時,卻砸在洛歡門外的那鍋湯。

“你今天去哪了?”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沙啞得可怕。

池昭野握着我腳踝的手微微一頓,隨即自然地拿過拖鞋替我穿上。

“公司有個項目臨時出了點問題,和幾個高管開會到現在。”

他抬起頭,眼神溫柔又誠懇。

“對不起,忘了提前跟你報備。晚飯吃了嗎?”

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那雙曾經滿含愛意看着我的眼睛,此刻寫滿了天衣無縫的謊言。

我猛地抽回腳,避開他的觸碰。

“公司開會,會沾上烏雞湯的味道嗎?”

池昭野的臉色瞬間僵住。

他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袖口,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但很快,那絲慌亂就被他完美地掩飾了過去。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着我,無奈地嘆了口氣。

“阿離,你是不是又胡思亂想了?”

“那是下午和合作方在飯局上不小心沾到的。”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樣子和三年前一模一樣?”

三年前。

他又在拿三年前的事來壓我。

以往只要他搬出這件事,我就會立刻陷入自責,停止一切質問。

可今天,我只覺得噁心。

“是嗎?”

我站起身,直視着他的眼睛。

“那合作方里,有沒有一個懷孕五個月的女人?”

池昭野的瞳孔驟然緊縮。

“你在胡說甚麼!”

他猛地拔高了音量,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洛離,你是不是又忘記吃藥了?”

他一把抓住我的肩膀,語氣嚴厲卻又透着一種詭異的壓抑。

“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偏執型精神障礙?你一發病就開始疑神疑鬼,非要把家裏搞得雞犬不寧才甘心嗎?”

“去把藥吃了!”

他強行將我按回沙發,轉身就要去拿藥箱。

你看,這就是我的好丈夫。

只要我一靠近真相,他就會用“病”來定義我。

把我所有的懷疑,都歸結於我是一個瘋子。

“我沒瘋。”

我看着他的背影,一字一句地開口。

池昭野腳步一頓。

轉過身,臉色已經徹底沉了下來。

“你還想鬧到甚麼時候?”

他大步走回來,將藥瓶重重地砸在茶几上。

“三年前因爲你的疑神疑鬼,害得歡歡流產,被前夫掃地出門。”

“她爲了護着你,這三年受了多少委屈?”

“現在你又要發瘋,是不是非要逼死所有人你才滿意!”

他說得那樣大義凜然。

如果不是我親耳聽到他們在房間裏的那些話,我差點就要信了。

我看着他因憤怒而微微漲紅的臉,突然笑了。

“是啊,她太委屈了。”

我隨手拿起桌上的水杯,將裏面的涼水一飲而盡。

“連前夫的孩子都保不住,確實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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