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是上古大妖饕餮。
爲了那單純的小靈芝精妹妹,我立志做個好人,已絕食辟穀了一千年。
她每個月都會準時寄來靈液,可這個月遲遲未到,傳音符也石沉大海。
怕她在人類社會迷路,我撕裂了空間,親降京市。
剛循着氣味來到首富家的奢華晚宴,
就聽到臺上那個曾被妹妹用精血救活的首富少爺,
正推介一道壓軸大菜。
“諸位,這可是我親自騙取信任,一刀刀活剮下來的千年靈芝妖本體!”
少爺舉着一杯泛着金光的濃湯滿臉得意,
“喝了這鍋湯,包管大家百病全消,延年益壽!”
臺下的權貴們爆發出貪婪的歡呼。
我站在陰影裏,看着那口燉煮着靈芝切片的鎏金大鍋,
暴虐與飢餓感突然直衝天靈蓋,我舔了舔尖銳的獠牙。
既然你們這麼愛喫,那就都進我的肚子裏吧。
......
“躲在暗處的髒東西,真以爲本少爺沒聞到你身上那股劣質的妖氣?”
沈聿舟的聲音突然響徹大廳。
臺上那盞刺眼的聚光燈瞬間調轉方向,精準地打在我站立的陰影處。
我眯起眼睛。
還未等我動作,一條泛着暗金色符文的繩索破空而來,死死纏住了我的手腕和軀幹。
沈聿舟握着繩索的另一端,從臺上慢條斯理地踱步而下。
“我就說,那蠢靈芝死前怎麼還在求我放過她姐姐,原來你真敢找上門來。”
他居高臨下地打量着我,眼底滿是輕蔑。
“祖傳的束靈繩,專克你們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妖畜。越掙扎,勒得越緊。”
我低頭看了看纏在身上的繩子。
一點可笑的靈力波動。
只要我稍微外放一絲氣息,這破繩子就會化作齏粉。
但我沒有動。
因爲我看到了他胸口掛着的那塊玉佩,那是靈禾的貼身之物。
我壓下喉嚨裏翻湧的血腥氣,直視他的眼睛。
“你身上的玉,是靈禾給你的。”
“靈禾?哦,原來那個蠢貨叫靈禾。”
沈聿舟發出一聲嗤笑,隨手將玉佩扯下來,在手裏隨意把玩。
“她不僅給了我玉,還把心頭血都掏給我了呢。”
他轉過頭,看向臺下那些西裝革履的權貴。
“諸位有所不知,這妖精不僅能熬湯,身上每一處都是寶貝。比如這玉,戴在身上冬暖夏涼,還能辟邪。”
臺下的富商們立刻爆發出諂媚的笑聲。
“沈少真是洪福齊天,連這種天地靈物都能心甘情願爲您赴死。”
“要不說沈少是天選之子呢,這些妖精生來就是爲了給沈少鋪路的!”
“那蠢東西竟然還想讓姐姐來報仇?真是笑死人了,也不看看自己惹的是誰。”
沈聿舟對這些吹捧很是受用。
他走到我面前,用兩根手指嫌惡地捏住我的下巴。
“聽見了嗎?能成爲我沈家少爺延年益壽的踏腳石,是你們這羣賤妖幾世修來的福氣。”
我看着他這張寫滿貪婪的臉。
腦海中卻浮現出半年前,靈禾給我傳音時的模樣。
虛空中的小靈芝精笑得眼角彎彎,聲音清脆如鈴。
“姐姐,我今天遇到了一個生病的人類,他看起來好痛苦,我就餵了他一點點靈液。”
“他摸了我的頭,說我是世上最善良的姑娘。姐姐你看,人類也沒有你說的那麼壞呀。”
她總是那麼純粹。
爲了這句輕飄飄的誇獎,她搭上了自己修行千年的命。
我死死壓制着靈力,任由束靈繩勒進我幻化出的人類皮肉裏。
沈聿舟見我盯着他發愣,以爲我被嚇傻了。
他鬆開手,嫌棄地拿出一塊方巾擦了擦手指。
“怎麼?眼睛亮晶晶的,是在嫉妒你妹妹能有這份榮幸?”
我直勾勾地盯着他,聲音輕得只有我們兩人能聽見。
“她當初,爲甚麼會救你?”
沈聿舟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爲甚麼?因爲她蠢啊!”
他轉身走向那口鎏金大鍋,用勺子攪動着裏面翻滾的金色濃湯。
“我不過是裝了幾次咳血,在她面前掉滴眼淚,說我想活下去照顧年邁的父母。”
“那蠢東西就信了。她甚至主動割開手腕,把精血喂進我嘴裏。”
沈聿舟轉過身,笑容陰狠到了極點。
“既然她這麼愛當聖母,我當然要成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