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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說我爸最好的兄弟趙德明，在我們家最難的時候幫了大忙。
是個大好人，所以趙德明來家裏找姐姐的時候，我抱着他送的遙控汽車傻笑。
第二天家裏全是警察，姐姐縮在牆角，眼睛像被掏空了。
後來她整夜不睡，拿指甲摳自己的手臂，摳到血肉模糊。
三個月後她從醫院樓頂跳下去，二十歲。
後來，我媽瘋了，我爸碎了，全家就只剩下了我。
我在墳前坐了一整夜。
再睜眼，我回到了八歲那年的七月。
趙德明站在我家門口，提着一箱純牛奶，笑着喊我小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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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頭頂的天花板看了整整三分鐘。
猛地坐起來，看了一眼日曆：2016年7月14號。
外面傳來：咚咚咚的敲門聲。
還有姐姐的聲音，“來了。”
我來不及反應，猛地拉開房門，衝出去抱住姐姐。
“別開門。”
“別開門！”
姐姐被我嚇了一跳。
“怎麼了？”
“我不認識他。”
“這是趙叔啊，是爸爸工地上最好的兄弟。”
“我不認識他！”
我重複了一遍，聲音比剛纔大。
我不知道怎麼跟姐姐解釋，我只知道，絕對不能讓他進來！
門外趙德明又按了一下門鈴。
“小念？在家嗎？你爸住院了，我來看看你跟小嶼。”
姐姐看着我，表情爲難。
“小嶼，趙叔是好人。”
“你爸摔傷後，他第一個去醫院墊的錢。”
“人家大老遠來看咱們，不開門不禮貌。”
我咬住嘴脣，滿手心的汗。
姐姐說得沒錯，趙德明確實墊了醫藥費。
八千塊，在這個年代不是小數目。
但只有我知道，他絕對不是甚麼好人，他是個惡魔！
我跑到客廳，拿起座機電話。
“我給媽打電話。”
“讓她回來開門。”
姐姐皺了下眉，但沒攔我。
她大概覺得我只是害怕生人，想找媽媽。
電話響了三聲，我媽接了。
“小嶼？怎麼了？”
“媽，有個人來敲門。”
“誰？”
“他說他叫趙德明。”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我媽的聲音軟下來，“是趙叔，你爸的工友。”
“媽，我不認識他，我不想讓他進來。”
我媽停了兩秒，“小嶼，人家好心來看咱們，你別鬧。”
“媽——”
“你先開門，讓他坐會兒，媽馬上回來。”
電話掛了。
我握着聽筒，手指發白。
姐姐已經走到門口，擰開了鎖。
門開了。
趙德明站在門口，笑得一臉憨厚。
“小念，好久不見。”
“小嶼都長這麼高了。”
他彎腰看了我一眼，眼睛就落在姐姐身上。
“趙叔給你帶了牛奶。”
姐姐側身讓他進來。
“趙叔，進來坐，外面熱。”
趙德明換了拖鞋，走進客廳。
他環顧了一圈，目光掃過每一個房間。
“你媽不在？”
“上班去了，可能一會兒回來。”
“那你爸住院，家裏就你們姐弟倆？”
“嗯。”
趙德明點點頭，放下牛奶和香蕉。
“那以後趙叔常來看看你們。”
他說這話的時候，看着姐姐。
姐姐沒注意，轉身去廚房端雞蛋。
我站在原地，攥緊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