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暑假結束回校的路上。
謝硯禮的富二代圈子在羣裏冷嘲熱諷，賭我這個特困生甚麼時候被甩。
車載藍牙突然傳來京圈大小姐蘇黎的聲音。
“硯禮，玩夠了嗎？玩夠了就把那個書呆子踹了，來接我。”
謝硯禮抬手就退出，神色淡漠。
我心底泛起一絲酸澀的感動，以爲他在用沉默護住我最後一點體面。
可回學校不到半天。
他就把一枚嶄新的、來自他家族企業的實習生工牌拿到我面前。
他眼裏閃爍着一絲不捨。
“蘇黎回來了，我不希望她有任何芥蒂。”
“這個實習機會，算是我最後爲你做的。”
我看了看那個工牌，然後把它收起來。
“那說好的保研推薦信，還照舊給我嗎？”
謝硯禮不捨的臉色換成了怔愣，隨即咬着牙開口。
“給，順便再給你卡里打兩百萬，讓你以後輕鬆點。”
我微笑着向他鞠了一躬。
謝硯禮不懂，甚麼情情愛愛。
在我們“清醒做題家”眼裏，都不如實實在在的資源來得香。
1
“推薦信的落款，週五前能蓋好謝伯父的私印嗎？”
我把工牌收起來，抬頭看着謝硯禮。
謝硯禮手指驟然收緊，眉宇間掠過一絲煩躁。
“林見微，你現在跟我說話，就只剩下這些公事了？”
“不然呢？謝少爺剛纔不是說得很清楚，蘇小姐回來了，我們需要劃清界限。”
“實習工牌我收到了，兩百萬轉賬也已經在銀行App裏顯示處理中。”
“現在只差三件事。”
我看着他語氣平靜得像在跟教務處老師覈對選課名單。
“第一，謝伯父作爲客座教授的保研推薦信。”
“第二，之前答應引薦給我的校企聯合課題組企業導師。”
“第三，學院貧困生專項競賽的加分證明材料，需要謝氏企業蓋章的實踐證明。”
謝硯禮扯出一抹帶着冷意的笑。
“林見微，三年了，你跟我在一起，從頭到尾都在算計這些？”
“謝少爺，您這話就說得不講理了。”
“當初是你說，只要我期末專業第一，就幫我引薦導師；只要我陪你參加完暑期的帆船賽，就給我蓋實踐證明。”
“這些都是你親口許諾的報酬，我付出了勞動，現在不過是來結清尾款。”
“你管這叫報酬？”
謝硯禮的聲音沉了下來，眼神裏閃過一絲被刺痛的陰鷙。
“我以爲你至少會問一句，我和蘇黎到底算甚麼。”
“那是你們圈子裏的事，與我的學業無關。”
我看了眼手錶。
“下午我還有高數課，如果謝少爺今天不方便回答，我明天上午再去找你。”
謝硯禮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力道不輕不重，眼底翻湧着我看不懂的情緒。
“林見微，你真是我見過最冷靜、也最沒心沒肺的女人。”
“多謝誇獎，做題家要是容易情緒化，高考數學最後兩道大題就做不完了。”
我面不改色地拍開他的手。
謝硯禮盯着我看了足足半分鐘，冷笑一聲。
“下週一，謝氏集團戰略發展部的企業導師見面會，我加你的名字。”
“夠不夠？不夠我再給你追加一個名額。”
“夠了，謝謝謝總。”
剛走到圖書館自習區，手機就震個不停。
學院論壇的匿名版塊上。
【驚天大瓜！特困生校花被謝少掃地出門，喜提兩百萬分手費火速退場！】
主樓貼着我在車庫接過工牌的模糊背影，下面的跟帖全是那個圈子裏的熟面孔。
“我就說吧，山雞怎麼可能飛上枝頭，蘇大小姐一回國，某些人就得原形畢露。”
“拿了兩百萬加一個實習名額，這波血賺啊，書呆子果然精明。”
“聽說連保研推薦信都要走了，真是喫絕戶的做派。”
我面無表情地滑過這些冷嘲熱諷，順手給帖子點了舉報，理由是“泄露他人隱私”。
然後，我點開平板電腦，把謝氏實習報到時間、校企課題組答辯節點、保研材料遞交截止日，逐一填進日程管理軟件。
兩百萬已經到賬。
我把一百五十萬轉進定期理財，剩下的五十萬留作日常開支和考研培訓備用金。
剛合上電腦，一杯冰美式忽然重重地擱在我面前的桌子上。
蘇黎抱臂站在我面前。
“兩百萬，夠你裝多久的體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