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婆婆癱瘓的第二天，月薪一萬四的老公要裸辭回家做24孝子。
“老婆，以後房貸車貸就全靠你了，你受累點。”
我苦惱着自己月薪四千根本撐不起這個家，
那句“我辭職回去吧”已經到了嘴邊。
卻聽到他在半掩的樓梯間裏打電話。
“放心，她那四千的工資就頂我一個零頭。”
“我拿斷供一逼，她保準會辭職，乖乖回去給我媽當免費保姆。”
我僵在原地，原來我滿心的苦惱，全都在他的算計之中。
我收起所有的焦慮，沒有拆穿。
只在他進門後，紅着眼握住了他的手，一字一句道：
“老公，百善孝爲先，我支持你辭職。”
“工作可以再找，但媽，只有一個。”
我看着他眼底瞬間閃過的錯愕與慌亂。
這場婚姻裏的算計，是該清算了。
......
我說這話時死死握着方川的手，眼眶泛紅。
擺出一副要跟他同甘共苦的架勢。
方川臉上僞裝的深情瞬間僵住。
他眼中閃過錯愕與慌亂，下意識想把手抽回去。
“老婆，你真這麼想？”他乾嚥了一下。
“可是我手頭的項目還在關鍵期，老闆肯定不批。”
“交接起碼也得幾個月。”
“交接甚麼呀，盡孝怎麼能等！”
我不給他半點反應時間，掏出手機。
當着他的麪點開四五十人的家族羣按下語音鍵。
聲音帶着激動與哽咽：“二叔，三姑！”
“方川實在太孝順了！媽剛查出急性腦梗偏癱。”
“他心疼得不行，決定明天就去辭掉那一萬四的工作。”
“回老家全職伺候媽！”
“這兩天得先麻煩長輩們幫忙照看一下。”
“方川馬上就到家！”
語音發送成功。
方川猛地彈起身來，伸手就搶我的手機。
“你瘋了！發羣裏幹甚麼！”
晚了，羣裏已經熱鬧起來。
二叔發了大拇指：“方川真是咱們老方家的驕傲！”
“現在這年頭，幾個年輕人能做到這步？”
三姑發了語音：“哎喲，翠華真是有福氣。”
“養了個二十四孝好兒子！”
“念語啊，你也懂事，支持爺們盡孝，好樣的！”
滿屏的誇讚把方川架在道德制高點上。
他盯着屏幕上不斷刷新的消息，臉色青白交加。
嘴脣哆嗦着想解釋卻不知如何開口。
要是說不辭職了，那就是當衆承認自己是個假孝子。
“老婆，你這事辦得太急了。”
他咬緊後槽牙擠出這句話，連僞裝的深情都掛不住了。
轉身逃進書房重重砸上門。
盯着緊閉的房門，我扯了扯嘴角。
這場婚姻裏的算計是該清算了。
我以爲贏了第一局打亂了他的陣腳。
卻低估了方川的底線。
三天後我加完班推開家門。
迎面撲來刺鼻的劣質膏藥味。
混雜着老人常年不洗澡的頭油味。
本該在老家的婆婆趙翠華正躺在客廳的摺疊牀上。
嘴裏不住地直哼哼。
方川端着水盆從洗手間出來。
見我僵在門口，嘴角勾起一絲得意的笑。
“老婆，你回來了。”他走過來語氣溫柔。
“我想通了，辭職確實太可惜了。”
“所以我今天開車回了一趟老家，直接把媽接城裏來了。”
“以後，咱們倆‘一起’盡孝。”
瞧見他胸有成竹的模樣，我渾身一緊。
原來他在這兒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