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江霆燁怔在原地,手一瞬間卸了力。
這樣的神情,我只在那天晚上見過。
那時我們還沒鬧到覆水難收的地步,我意外發現自己懷了孕。
我試圖給我們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把消息告訴了他。
他當時,也像現在這樣,整個人怔在原地。
很快,他收起了所有失態,砸錢讓身邊所有女人消失,甚至爲了讓我安心養胎,眼都不眨地買下市裏最好的私立醫院。
可長久的互相折磨,傷害早就刻進了本能。
溫柔的假象沒有撐過一個月。
我撞破了他的女助理,正往我睡前的牛奶裏,摻入整瓶白色的藥片。
那晚他卻異常溫順,從背後環住我,聲音低得像夢囈:
“就我們兩個人不好嗎?爲甚麼非要多個累贅?”
他瞥向我小腹的眼神,冷得讓我心驚。
我壓下不安,逼自己不要多想。
可深夜喝水時,我聽見小助理仰着頭和他懺悔:
“我不小心讓夫人吃了我的墮胎藥,你要開除我嗎?”
他垂眼看她,聲音帶着幾分懶洋洋的嘉許:
“做得好。”
黑夜裏,我對上江霆燁幽深的眼睛,
他戲謔地看着我,朝我無聲比了個口型:
“不裝睡了?”
我渾身的血,在那一刻全部涼透。
重生之後,那是我第一次,抬手狠狠扇了他一個耳光。
回憶到這裏,我深吸一口氣,心中只剩下無盡的疲憊。
就在我準備離開時,卻聽見身後傳來他陰冷的聲音:
“安雨萱,你敢走一步,”
“信不信我能再挖一遍你媽的墳?”
江霆燁能說出這種話,我絲毫不意外。
我爸去世沒幾天,我媽也重病離開。
在接連失去親人後,肚子裏的孩子也流產了。
那段天塌地陷的日子,他始終沒有露面。
我打給他的電話,全部石沉大海。
寶寶與我媽葬到了一起,
直到葬禮第二天的深夜,他才若無其事地回來。
脣邊,還沾着暈開的口紅。
看見枯坐在牀邊的我,他沒有解釋,只是長臂一伸把我撈進懷裏。
然後將手機舉到我眼前晃了晃:
“還在難受呢?”
“來,看看有意思的照片,換換心情。”
我順着他的目光看去。
屏幕上,是他和女助理交纏的畫面。
“這張,是在靈堂拍的。”
江霆燁笑了起來,語調又緩又慢,一字一字往外吐,近乎殘忍的溫柔。
“當時你就在門外,哭得我真興奮。”
屏幕的冷光映着他的臉,俊美如初。
我卻只覺得,這張臉陌生得可怕。
那個沒能來到世上的孩子,我爲他流過不知多少眼淚。
而江霆燁,從始至終,從不掩飾對他的憎惡。
過去如此,現在也是。
我沒有回頭,只淡淡說:
“隨你。”
話音剛落,江霆燁攔在了我面前,“你說甚麼?”
他狠狠抓住我肩膀。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重複:
“隨你。”
當天夜裏,江霆燁滿身是傷的回來。
我再踏進家門時,助理正坐在客廳爲他包紮。
年輕女孩捧着他的手,哭得眼眶通紅:
“是不是因爲我下的藥......夫人才這樣對你?”
江霆燁耐心托起她的臉,替她擦掉那些眼淚:
“你做的很好,否則孩子生下來,我會親手掐死他。”
說完,他忽然抬頭,透過門縫緊盯住我。
然後很輕地笑了一聲,扣住助理的後腦,咬上她的脣。
我推開門,面無表情走了進去。
看見我靠近,他的手指故意滑向助理的衣釦。
這樣的戲碼,我早已見怪不怪。
我徑直走向樓梯,身後卻響起助理的聲音:
“夫人,是你沒福氣多子多福,何必一直折騰江總?”
她摸着自己的肚子,言語中滿是得意:
“你要是喜歡,等我十月生產,你可以來幫忙帶我們的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