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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家的中秋家宴上,男友學醫的青梅拿着我的婚檢單,嘆了口氣。
她當着男友全家十幾個親戚的面皺眉開口:
“文溪,你子宮內膜薄成這樣,以後很難有孕的。”
“你是不是以前玩太花,流產太多傷了底子?”
飯桌上的說笑聲一下停了,所有人審視和鄙夷的目光朝我看來。
我氣得發抖,剛想開口懟回去,男友謝一航摟住我安撫道:
“夏夏說話直,你別介意。”
“有病我們就好好治,你放心,我不會因爲這個就影響我們結婚的。”
我突然覺得這四年感情無比可笑。
他們不知道,我包裏還有另一份報告。
上面清楚寫着“男方重度弱精症”。
既然如此,正好這個婚我不結了。
......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大姑,她撂下筷子,眼裏的嫌棄半點沒收着。
“文溪啊,你跟大姑說句實話,你以前是不是真的......”
“大姑。”謝一航打斷她。
“今天過節,一家人高高興興喫頓飯,別說這些。”
謝一航攬住我的肩,一副包容的模樣。
“真有問題就好好治,我不會因爲這個嫌棄你。”
親戚們紛紛開口寬慰。
我掙開他的手。
“謝一航,我甚麼時候......”
“好了,文溪。”
謝一航打斷我的話,把一隻蝦夾進我碗裏。
“你最近籌備婚禮瘦了,多喫點。”
我沒有動筷。
下一秒,旁邊的于思夏輕呼了一聲。
螃蟹殼在她指尖劃出一道幾乎看不見的傷口。
謝一航立刻放下筷子,轉身握住她的手。
“怎麼了,是不是劃到了?我看看。”
他抽紙替她擦手,又讓服務員去拿藥箱。
看到他一臉緊張的樣子,我想起不久前。
我切菜傷到手,血順着指尖流了一片。
謝一航在電腦前頭都沒抬。
“寶寶,你自己先去消毒處理一下,我這邊忙。”
我曾替他找過藉口。
直到這一刻我才明白,只是因爲我不是那個最在意的人。
後半頓飯,親戚們嘴上不再明說,私下卻一直悄悄議論。
偶爾掃來的目光讓人噁心。
我站起身,“我去趟洗手間。”
謝一航正偏着頭,聽於思夏講醫院裏的趣事。
他嘴角含笑,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剛走到門口,裏面傳來說話聲。
“一航那麼優秀,怎麼找了個這種女人?”
“還不知道以前給誰打過胎呢。”
“還是夏夏好,知根知底,工作又體面。”
“要我說,一航就是太重感情,讓宋文溪賴上了。”
我站在門口,手忍不住攥緊。
過去四年,我爲他推掉過公司的兩次外派。
給他公司免費翻譯過無數份合同。
婚禮也是我一個人在忙前忙後。
可在生育面前,那些付出都算不得甚麼。
我最終沒有進去,轉身走了回去。
謝一航正靠在窗邊抽菸。
瞧見我,他掐滅菸頭,從旁邊端了杯溫水。
“是不是胃又不舒服了?喝點暖暖。”
我接過水杯,謝一航繼續說道:
“夏夏只是職業習慣,她也是關心你的身體才說出來。”
“你去跟她把話說開。今天這麼多長輩在,別一直冷着臉。”
我抬頭看着謝一航。
“她明知道你是我的初戀,還當衆造謠我流過產。”
謝一航沉默了一會兒,皺眉開口:
“她判斷錯了也很正常。”
“再說你身體有問題是事實,我都說不介意了,你還揪着不放幹甚麼。”
胸口執着的那口氣忽然散了。
“我要先回去了。”
我繞過他走向酒店大門。
“文溪。”
我腳步停頓了一瞬,四年的習慣讓我以爲他會追上來。
“你自己打車吧。夏夏晚上要回醫院值班,我得送她。”
初秋的風兜頭吹來,臉上涼了一片,也吹醒了我。
出租車上,我打開包,裏面放着兩份婚檢報告。
其中一份,白紙黑字,寫得明明白白:
男方重度弱精症,自然受孕概率極低。
我原本打算等節後再陪他去醫院。
甚至在拿到報告時,還想着該怎麼開口,纔不會傷到他的自尊。
我拿出手機,找到公司人事。
【王姐,國外項目的人選定了嗎?如果還來得及,我想申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