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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我點開微信,謝家那個五十多人的家族羣裏,已經刷出了幾十條消息。
最上面那條來自於思夏,寫得情真意切。
【今晚是我做的不妥,作爲醫學生職業病犯了,我只是根據檢查結果進行了主觀判斷。】
【請大家不要誤會文溪姐,每個人都有不願提起的過去。無論她是否做過手術,我們都該尊重她。】
下面的消息不停冒了出來。
大姑:【夏夏真是個善良的好孩子,醫者父母心啊。】
二叔緊跟着說:
【文溪能碰上一航,真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換成別人家,早就分手退婚了。】
謝母發來一段語音:
【我們家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以後在家多幹點活,好好伺候一航,別辜負他。】
我翻了很久聊天記錄。
羣裏沒有一個人替我說話。
倒是翻到了謝母住院時,我每天幫忙跑前跑後的消息。
大姑過生日,我找人幫忙訂餐廳。
二叔託我給孩子找實習,我熬夜幫忙改了五版簡歷。
我在輸入框裏寫下實際的檢查結果,又全都刪掉。
事實的真相如何,對他們來說不重要了。
臥室裏,婚禮請柬還堆在桌上。
我從牀底拖出行李箱,開始收拾東西。
收拾到一半,我習慣性拿起謝一航的襯衣幫忙疊好。
才恍然反應過來這一切都要跟我沒關係了。
外派名額已經確認,三天後出發。
臨近中午,我路過謝一航的公司。
謝一航看見我,笑着朝我跑來。
“你今天怎麼來我公司了,是不是想我了。”
我沒說話,把家族羣截圖遞給他。
他只掃了一眼,便把手機推回來。
“夏夏都主動替你解釋了,事情也該過去了吧?”
“這叫解釋?”
“文溪,你太敏感了。”
他揉了揉眉心。
“正好中午我約了朋友喫飯,夏夏也去。”
“你跟我一起,大家當面把話說開。喫完飯,這件事就翻篇,別鬧了,行嗎?”
中午,餐廳的包間裏坐着謝一航的幾個發小。
菜上齊後,謝一航盛了一碗湯,推到我面前。
“多喝一點。”
湯裏一層烏雞油花浮在上面,腥味直往鼻子裏鑽。
于思夏坐在他另一側,笑着接話。
“文溪姐,這個湯補氣血。”
“對子宮內膜薄的人最好了,你以後可得多注意調理,不然不好生小寶寶的。”
包間裏幾個朋友互相看了一眼,再看我,眼神都變了味。
謝一航在一邊勸我:“這可是夏夏特意給你點的,別辜負她的心意。”
于思夏抬腕撩發,露出一串沉香珠。
我認得那串手串。
謝一航花大價錢買的,說這是給父親準備的生日禮物。
連我想試戴一下都被他拒絕,怕我弄壞。
現在卻戴在於思夏腕上。
于思夏見我看向她的手腕,嘴角不覺上揚。
“一航哥聽說我最近睡不好,讓我戴幾天。”
我收回視線,低頭看了一眼碗裏的油花。
站起身,拿起外套轉身準備離去。
“你們慢慢喫,我先回去了。”
謝一航臉上的笑掛不住了。
他拉住我的手腕,眼裏全是警告。
“宋文溪,你今天非要讓所有人都不痛快,是不是?”
“夏夏都主動跟你示好了,你還要怎樣?”
我甩開他的手,抬眼看向他。
那張臉,我曾經怎麼看都覺得好。
如今離得這麼近,只剩煩。
我沒有再爭辯,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聽見謝一航對朋友說:
“她最近脾氣越來越大,煩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