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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真千金。
回家的第三個月，全家都說我瘋了。
因爲我不穿高定，不參加宴會，卻把程家價值千萬的酒窖改成防空洞。
壓縮餅乾、防毒面具，我一箱箱往家裏搬，晚上甚至裹着睡袋睡在門邊。
哥哥嫌我丟人，假千金當着滿屋賓客的面笑我是在鄉下窮怕了。
他們砸爛我的物資，填死我挖的避難所，最後把我關進沒有暖氣的閣樓，讓我好好治治腦子。
可他們不知道，這座宅子，我已經住過八輩子。
每一世，我都在救他們。
這一次，仇家的車再次堵住程家大門。
父親終於想起被毀掉的避難所，母親哭着求我開門，哥哥隔着鐵欄喊我救命。
我背起僅剩的物資，從另一條出口離開。
“抱歉。”
“我已經救了你們八世。”
“這一世，我退訂了。”
......
回程家的第九十七天，我在花園裏挖了一個坑。
第三剷下去，管家就發現了。
“大小姐，您這是做甚麼？”
“建避難所。”
我指了指腳下：“這裏地勢最高，往下挖兩米二，再用鋼板和混凝土加固，能扛住小規模爆炸。”
管家看我的眼神，和前幾世那些醫生一模一樣。
憐憫，提防，還有一點害怕。
“老爺從國外移植回來的玫瑰，就種在這裏。”
我回頭看了一眼。
幾株玫瑰被我連根拔起，整整齊齊堆在牆邊。
“人死了，看不了花。”
十分鐘後，大哥程硯來了。
他身後跟着假千金程悅寧。
她被程家嬌養了二十年，我回來後，所有人都說她是無辜的。
“程熙，出來。”
我記下最後一段尺寸，才踩着梯子爬上去，將圖紙遞給他。
“避難所能容納十二個人，儲備半年物資。西側留通風口，再接一條通往車庫的逃生通道。”
他沒接。
“誰允許你動花園？”
“沒有人。”
“那你還敢挖？”
“來不及申請。”
還有二十七天。
第八世的二十七天後，賀家的人堵住程家大門，破壞電箱，切斷信號，往主樓裏扔燃燒瓶。
我爸死在書房，我媽被濃煙嗆死。
程硯帶着程悅寧從車庫逃跑，捲簾門剛開，就被守在那裏的人捅穿了腹部。
我最後一個死。
死前，我趴在二樓露臺上，看見庭院裏的玫瑰被火焰吞沒。
那時我就在想，如果還有下一次，我一定把避難所建在這裏。
“這個月內，家裏會出事。”我說。
程硯盯着我：“又是你做的夢？”
“不是夢。”
骨頭被砸斷，火燒到臉上，氧氣一點點耗盡時，我都清醒着。
程悅寧輕輕拉住他的衣袖。
“哥，別兇姐姐。她以前生活在那種地方，缺乏安全感也是正常的。”
她轉向我，聲音溫柔：“姐姐放心，程家別墅有最好的安保，和你以前住的地方不一樣的。”
她一直這樣。
每句話都像替我解圍，每句話又都在提醒所有人，我來自一個貧窮、上不了檯面的地方。
程硯的臉色緩和了。
不是對我，是對她。
他抽走圖紙，揉成一團，扔進泥坑。
“程家不是鄉下土屋，不需要你挖洞防賊。”
我看着圖紙慢慢浸透泥水。
爲了畫它，我熬了三個通宵。
但數據都在腦子裏，重新畫一張就行。
我轉身去拿鐵鍬，程硯卻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我說了，不準再挖。”
“鬆手。”
“程熙，你是不是覺得全家都欠你？”
我看着他。
第一世，他不認識我。
宴會上，我被醉酒的客人糾纏，向他求救。他嫌我弄髒西裝，讓保安把我趕出去。
當晚燃氣爆炸，我又衝進廢墟，把他拖了出來。
他活了。
我被橫樑砸斷脊骨，死在離出口四十米的地方。
第二世，我阻止了爆炸。後來暴雪封山，他把最後一件羽絨服給了程悅寧。我脫下自己的外套裹住他，凍死在零下二十度的地下室裏。
......
第七世是保鏢背叛。
第八世是火災。
他欠我的，我已經算不清了。
“沒有。”我抽回手，“我只是想讓你們活着。”
前八世，沒有一次是我活到最後。
我早就不在自己的計劃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