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宮裏人都說，若不是我生得實在好看，憑我的腦子，絕不可能當上寵妃。
三阿哥十歲生辰前，我穿了身桃粉宮裝。
皇帝皺眉：
“粉色嬌嫩，你如今幾歲了？”
我：“二十九。”
“不過三阿哥又長高了，剩下的料子正好給他做條褲子。”
皇帝沉默了。
生辰當日，皇后卻從三阿哥房中搜出一件五爪龍袍。
她問我認不認得。
我點頭。
“認得。娘娘不是說，三阿哥遲早會穿上嗎？”
皇后也沉默了。
滿殿宗親跪請嚴懲三阿哥覬覦儲位之罪。
我擋在兒子身前。
“不能等陛下來了再罰嗎？”
皇后笑了。
“貴妃不會以爲，陛下來了還能救他吧？”
可三阿哥每次闖禍，皇帝嘴上說要打斷他的腿，最後挨罰的總是告狀的人。
今日，應該也一樣吧。
......
皇后最先回過神。
“本宮說的是三阿哥將來封王，自有蟒袍加身，何時說過他能穿五爪龍袍？”
我低頭數了數。
“龍和蟒不就差一隻爪子嗎？”
皇后的嘴角抽了一下。
幾位宗親迅速低下頭，誰也不敢看她的臉。
他們大概在想，陛下到底喜歡我甚麼。
這個問題，我也問過陛下。
他說我安靜。
我沒好意思告訴他，我很多時候不說話，是因爲沒聽懂。
三阿哥攥住我的衣袖。
“母妃，那不是兒臣的。”
“我知道。”
他十歲生辰，我親手給他縫了件新衣。
尺寸量了三遍，還特意做大了一指，怕他多喫兩頓便穿不下。
眼前這件龍袍卻寬得能裝下兩個三阿哥，袖子也長出了一大截。
“娘娘，這不是給我兒子做的。”
皇后冷聲道：
“現在穿不上，不代表以後穿不上。”
我更不明白了。
“那爲甚麼現在就藏？”
“衣服放久了會發黴。”
“謀反還得提前這麼多年準備嗎？”
殿內安靜得有些古怪。
皇后的臉徹底沉了下去。
昨夜太后在京郊行宮突發急病，皇帝連夜出了宮。
他臨走前來看過三阿哥，把隨身玉佩壓在兒子枕邊，答應午時之前趕回來陪他喫長壽麪。
三阿哥十歲是整生辰，帖子早已送去了各府。
皇帝雖不在，宗親卻都到了。
宴席剛擺好，一個負責灑掃的小宮女突然跪下，說昨夜看見內務府的小太監福順抱着明黃色包袱進了寢殿。
福順出來時，手裏已經空了。
她還透過窗子看見，福順打開了裝壽禮的箱子。
皇后起初不信。
直到宮女說出箱子的位置，皇后才帶着宗親過來搜查。
龍袍便藏在箱子的夾層裏。
此時剛過巳時，離午時不到一個時辰。
皇后已經派人前往行宮稟報。
但她說謀逆事關重大，在皇帝回來之前，誰都不許離開。
“三阿哥暫由本宮看管。”
皇后看向身邊的嬤嬤。
“把他帶去偏殿，單獨問話。”
兩名嬤嬤走了過來。
我把兒子拽到身後。
“他膽子小，晚上還怕黑，不能單獨待着。”
皇后氣笑了。
“貴妃，本宮是在查謀逆，不是替你哄孩子！”
正爭執着，一個小太監從人羣中爬了出來。
正是那名宮女所說的福順。
他跪在地上，抖得像篩糠。
“皇后娘娘，奴才有話要說。”
“這件龍袍，是貴妃娘娘讓奴才藏進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