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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小就斤斤計較,別人缺我一分,我就要他補上百倍。
賣豆腐的老伯稱豆花掉到地上半勺。
我便在攤前叫喊一天,慌得老伯把整桶都賠給我才肯罷休。
隔壁人佔了我家三寸地,我就砍了他家門口的百年老樹,給姨母打成了傢俱,悔得他家老母捶地痛哭。
河裏下的漁網被別家小孩偷拿,我就自己做了火藥,炸得水中魚蝦飛濺,誰也別想多喫一隻。
幾年下來,我成了村裏無人敢敷衍了事的小霸王。
直到我要及笄這年。
姜家忽然想起我這個寄養在鄉下的女兒,派人來將我接回府。
回了姜家,我開始計較院子不夠大,被子不夠軟,就連天上的星星,都沒有鄉下明亮。
我那位人人稱讚、寬容賢惠的繼母在我耳邊苦口婆心地勸說。
「你是姜家小姐,如此斤斤計較,有失體面。」
而我撥弄着院子裏的綠竹。
在心中暗笑。
這才哪到哪。
畢竟我還有件關於人命的大事,沒來得及計較呢。
……
姜家的人找上門時。
我正扒着米商送來的小米一粒粒檢查。
老闆在一旁不停地擦着頭上的冷汗。
「明丫頭,我給你送的都是最好的,保證一粒壞米都沒有,真不用這樣挑。」
我把眼睛貼在米粒上,頭都沒抬。
「店家,你嫌麻煩,可以不用做我的生意。」
「哎呦,你這話說的。」
「上月我家新來的那小夥子拒了你的單子,你就把橋給拆了,我那一批貨停了三日才送進來,都被雨淋透了。」
「明丫頭,你就別爲難我這把老骨頭了。」
剛好我檢查完最後一粒米。
對着老闆點了點頭。
他這才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趕緊拿着銅錢,拄着柺杖一瘸一拐地跑了。
那勢頭,彷彿只要多留一秒,就要被我生吞活剝了。
姨母端着茶壺進來。
「明月,外頭人的茶已續了三遍了,你要不要出去看看?」
我點點頭。
放下袖子,還未進院,就聽到抱怨。
「這窮鄉僻壤,連個正廳都沒有,就叫我們在這院裏曬着!」
「還有那茶葉,全是茶梗,便是我們大少爺的馬,喫得也好過百倍。」
「估計這甚麼小姐也是粗鄙不堪。」
「要不是看在主母多給了銀子,我纔不幹這接人的苦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