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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面色不變,坦然踏進院子。
「各位久等了。」
幾人收了聲,看向我的眼神卻是藏不住的輕視。
領頭的婆子起身,一雙鼠眼將我上下打量着。
「三小姐身份尊貴,咱們這些下人哪敢着急。」
「只是主家催得緊,小姐既然忙完了您那些爛穀子的大事,就趕緊啓程吧。」
話語中的陰陽怪氣,連後頭幾個四肢粗壯的大漢,聽了都低下頭竊笑起來。
我沒跳腳,只看了眼婆子手中的羅裙。
料子粗糙鉤絲不說,更是大紅配大綠,俗氣不堪。
而停在門口的牛車,那頭老牛瘦得皮包骨,兩對蹄子杵在地裏,都要扎出四個坑。
轎子更是打得又矮又小,若是坐在裏面,只能縮着身子,恐怕是還沒進京,人就要被磋磨得沒了半條命。
我揚起下巴。
「既知道我身份尊貴,還敢把這種爛東西送到我面前?」
「也不掂量掂量配不配?」
婆子啞了半晌,便拿出姜家來壓我。
「家主催得緊,小姐就先對付着,等回了府......」
「那你們更得趕快了。」
我自顧自地坐下,咂摸了一口茶。
哪有他們說的那麼差?
「沒有配得上我身份的衣飾車馬,我是不會上路的。」
「耽誤了時辰,我頂多被責罵幾句。」
「你們幾個不長眼的,就等着掉腦袋吧。」
幾個人終於意識到我不是任他們拿捏的軟柿子。
倉皇地趕去購置。
只是我這個人計較的毛病又犯了。
買來了綢緞,我非要蜀錦。
配好了馬車,我卻只認四蹄踏雪的汗血寶馬。
爲首的婆子愣是把自己嘴裏的那顆金牙都當掉,才堪堪在最後的出發時限裏,湊齊我滿意的物件。
臨行前,姨母不捨地拉住我的手。
「明月,我知道你這次去是爲了你的生母,可那姜家就是狼窩,你一定萬事小心。」
「姨母你放心,等我安定好,一定也接你去過過京裏的氣派日子。」
安撫好姨母,我坐進馬車裏,斂下神情。
我深知姨母的擔心並非多餘。
這些奴僕剋扣車馬,一定是那人故意安排。
好在那婆子被收拾過就學乖了。
餅是軟的,湯水是熱的。
就這樣一路平穩進了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