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衆人趕過去時,我正把摺疊牀往牆角推。
賀明珠咬了咬脣:“姐姐寧願住那裏,也不肯碰我的畫室,是嫌棄我嗎?”
哥哥的臉又沉下來。
醫生卻先一步按住我的手腕:“誰讓她搬東西的?她剛纔的指標還沒穩定!”
醫療手環再次尖叫。
我眼前一黑前,聽見哥哥不耐煩地說:
“一次兩次都是病發,哪有這麼巧?”
“她不就是算準爺爺奶奶要回來,提前演給他們看嗎?”
我醒來時,媽媽坐在牀邊。
她眼下發青,見我睜眼,明顯鬆了口氣:
“以後別亂跑。明珠那邊我解釋過了,她不會跟你計較。”
我有些疑惑。
明明是她指責我,爲甚麼變成她不和我計較?
可媽媽已經取出一條藍鑽項鍊:
“這是你外婆留給你的認親禮。收好,別再說不配。”
我剛接過,賀明珠便站在門口,臉色蒼白。
“原來外婆早就給姐姐準備了禮物。”
她扯出一個笑:“挺好的。我戴了十年的那條,果然只是替姐姐保管。”
媽媽立刻追出去哄她。
我盯着項鍊看了兩分鐘,越看越心虛。
這麼大的鑽,我脖子不配。
於是我把項鍊裝回盒子,連同媽媽送來的新外套,一起交給傭人送回衣帽間。
當晚,賀明珠突然哭着說自己的項鍊丟了。
哥哥帶人衝進來,二話不說翻我的舊帆布包。
“剛回來就偷東西,你在福利院學的?”
我搖頭:“我沒碰。”
“還嘴硬!”
他讓人搜遍房間,一無所獲。
賀明珠輕聲提醒:“姐姐今天穿過媽媽送的新外套,要不看看口袋?”
哥哥冷笑着去衣帽間取衣服。
一分鐘後,他臉色難看地回來。
那件外套已經被送進了賀明珠的衣櫃。
而她所謂丟失的項鍊,正躺在口袋裏。
管家調出走廊監控:“下午四點,明珠小姐的傭人碰過這件衣服。”
賀明珠眼淚瞬間掉下來:“是我記錯了。最近病情反覆,記憶也亂。我真不是故意懷疑姐姐。”
哥哥馬上把監控關了:“一個誤會而已,誰家還沒拿錯過東西?”
至於碰過衣服的傭人,他只讓她休假兩天,連原因都沒問,更沒道歉。
爸爸皺了皺眉,卻只說:“明珠生病,你別刺激她。”
媽媽握住我的手,像是補償:“週末給你辦認親宴,正式介紹你。”
賀明珠的呼吸頓時亂了。
她扶着桌沿,低聲問:“那以後,別人是不是隻認姐姐,不認我了?”
媽媽神色動搖。
五分鐘後,認親宴被改成了“家庭便飯”。
我點點頭:“挺好,我也不配讓那麼多人來。”
媽媽大概有些愧疚,又讓助理送來一部最新款手機:“以後有事直接找媽媽。”
我拿着手機渾身不自在。
福利院長的舊手機才八百塊,這部夠買她十幾個。
我趁媽媽離開,立刻恢復出廠設置,原封不動放回客廳。
賀明珠從樓梯下來,剛好看見。
她盯着那部手機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爸爸剛要說話,視頻電話突然響了。
屏幕裏,爺爺奶奶和外公外婆坐成一排。
外婆開口就問:“晚晚的認親宴,爲甚麼取消?”
沒人回答。
爺爺冷笑:“我們明晚到家。誰敢讓她受委屈,賀家和沈家的公司,你們一分都別想碰。”
賀明珠抬起頭。
看我的眼神,第一次沒了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