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我扶着櫥櫃艱難起身。
母親催道：“飯怎麼還沒好？書寧還空着肚子。”
陳書寧看見我往粥裏放糖。
“姐，醫生讓我控制糖分。”
母親搶過勺子。
“跟你說幾遍了，她現在喫東西要注意。”
我拿出胃藥乾嚥下去。
父親把唯一的水杯遞給陳書寧。
“書寧，你也該吃藥了。”
藥片卡在喉嚨裏，一陣陣發苦。
陳書寧翻開大學的新生手冊。
“姐，我上大學以後，生活費還是一千五嗎？”
“之前是這麼說的。”
“班級羣說大城市花銷高，不過家裏困難的話，我可以少參加活動。”
母親馬上看向我。
“給她兩千五，剛進重點大學，不能讓人看不起。”
“多出來的一千從哪兒出？”
“你少買兩件衣服不就有了？”
她掃過我洗得發白的工作服。
“反正你天天在餐館，穿得再好也沒人看。”
陳書寧抿了抿脣，沒有說不要。
到了醫院，母親才把捐獻評估單塞給我。
“先做腎功能，再去見移植醫生。”
我看着填好的資料。
“甚麼時候約的？”
父親板起臉。
“做個檢查還要請示你？”
我轉向陳書寧。
“你早就知道？”
她點頭。
“阿姨昨晚告訴我了。”
“爲甚麼不和我說？”
她攥緊新生手冊。
“我怕提前說了，你今天就不來了。”
弟弟不耐煩地催我：
“又不是馬上推你進手術室。”
我沒有去檢查室，而是找到負責評估的醫生。
“陳書寧必須馬上移植嗎？”
“目前可以藥物控制，不需要立刻移植。”
得知我在餐館做領班，人手不夠時還要端盤子、搬貨，又長期腰疼、胃痛，甚至因低血糖暈倒，醫生皺起眉。
“你的身體也需要全面檢查。”
“**捐獻絕不是少一個器官這麼簡單。”
我攥緊評估單。
“如果我不願意呢？”
“手術前，你隨時可以退出。”
“沒有任何人能替你同意。”
我把醫生的話告訴家人。
母親臉色微變。
“醫生都喜歡把風險往重了說。”
父親沉下臉。
“先把評估做完再說。”
顧承安替我揉了揉腰。
“手術後，我給你請最好的護工。”
“你不照顧我嗎？”
他的手停住了。
“書寧那邊也需要人跑手續。”
我看向陳書寧。
“醫生說你可以繼續吃藥。”
她抱緊錄取通知書。
“可長期吃藥會影響狀態。”
“我好不容易纔走到今天。”
“那我呢？”
她張了張嘴。
“你一直比我能扛。”
回去的路上，母親一直扶着陳書寧。
我落在最後，每走幾步就要扶一次牆。
陳書寧回頭看了我一眼。
卻沒有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