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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硯舟這輩子最喜歡的事情,就是試探。
下屬請病假,他非要突擊打個視頻,看對方臉色夠不夠差。
朋友借錢救急,他故意少轉幾百,試探對方是不是真到了絕境。
我深夜車拋錨被困,他反覆確認我打字的語速。
“你回消息還這麼快,邏輯清晰,能有多大事?”
只要從我身上試探出一丁點“沒事”的破綻,他就能心安理得地將我丟下。
直到今天,我們開車去舉辦婚禮的酒店現場。
車剛開出一半,他的青梅林夏在羣裏發了條消息。
“家裏突然跳閘了,好黑。”
我以爲顧硯舟會像往常試探我那樣。
可他卻猛地踩下剎車,在下個路口毫不猶豫地掉轉了車頭。
我喉間發緊。
“你不是最愛試探真假嗎?”
“她手機有電能發微信,說明情況不急,怎麼不自己打給物業?”
顧硯舟眉頭緊鎖,語氣理所當然。
“你沒看她連句號都沒打嗎?”
“平時她打字最嚴謹,現在連標點都忘了,得多害怕?”
“你這麼堅強獨立,發燒都能自己熬,一個人先去婚禮現場招待賓客也沒事,她不行。”
把穿着婚紗的妻子丟在去結婚的半路上,去給別的女人修電閘。
看着他滿眼的焦急,我的心已經死了。
到了下個紅綠燈口,我推開車門,下了車。
“你說得對,我一個人也沒事。”
“顧硯舟,你這套反覆試探的遊戲,我不玩了。”
......
我脫下磨腳的高跟鞋,隨手丟進了路邊的垃圾桶。
光着腳,獨自打車前往酒店。
推開宴會廳大門時,滿堂賓客都在交頭接耳,場面極其尷尬。
我踩着地磚,一步步走上主舞臺。
拿過麥克風,我向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
“很抱歉,新郎今天不會來了。”
“婚禮取消,大家喫好喝好,招待不周敬請見諒。”
臺下一片譁然。
我沒有理會那些探究和同情的目光,只是叫來經理安排上菜。
等賓客全部散盡,已經是兩個小時後。
我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主桌旁。
伸手摘下了頭上沉甸甸的頭紗。
宴會廳厚重的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顧硯舟姍姍來遲。
而他的身後,跟着剛剛修好電閘的林夏。
看着空無一人的宴會廳。
顧硯舟不僅沒有一絲愧疚,反而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他走到我面前,拉開椅子坐下,語氣篤定且理所當然。
“我故意晚來兩個小時,就是想試探你到底有多生氣。”
“這兩個小時裏,你連一個質問的電話都沒打。”
“說明你潛意識裏也覺得,我先去幫林夏是理智且正確的選擇。”
我靜靜地看着他。
“理智?”
“把穿着婚紗的新娘扔在半路,去給別的女人修電閘,這叫理智?”
顧硯舟皺起眉頭,語氣不耐煩。
“你這不是處理得很好嗎?”
“你既然能把滿堂賓客妥善遣散,連菜都上齊了。”
“這就證明我剛纔的判斷沒錯,你一個人確實可以。”
“林夏怕黑會驚恐發作,你甚麼都不怕,我試探一下你的獨立底線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