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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天昊跟過去。
從牀底拖出三大箱厚重相冊。
媽媽滿臉堆笑地用袖子擦了擦。
“小雨啊，你看媽把你們從小到大的照片保存得多好。”
她獻寶似的翻開第一本。
裏面全是許天昊的百日照和週歲照。
每張都穿着精緻小西服，笑得像個小太陽。
我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那些照片上。
腦海中浮現出原主幼時的畫面。
那時父親還在，媽媽抱着剛出生的弟弟，笑得合不攏嘴。
“這孩子將來肯定大有出息，就叫天昊吧，如日中天。”
而我出生，她嫌棄是個女孩，連名字都懶得想。
“今天下雨了，就叫小雨吧。”
名字裏的敷衍。
貫穿了原主短暫而痛苦的一生。
“媽，找全家福。”
許天昊在一旁催促。
他還在舉着手機直播，彈幕裏全在誇他小時候可愛。
媽媽應了一聲，加快翻頁。
旅遊照，過年照，生日宴會照。
照片裏，爸爸媽媽總把許天昊護在中間，對着鏡頭笑得無比燦爛。
而我呢。
每次拍照，都像個隱形人。
媽媽總是把大包小包塞進她懷裏。
“你站遠點，別擋着鏡頭，你弟弟要拍全身的。”
一個小時過去。
攤開的相冊鋪滿客廳地板。
媽媽額上滲出細汗，翻得越來越快。
幾百張照片，找不到一張有我正臉的合照。
許天昊急了。
“媽，你到底放哪了？怎麼一張都沒有？”
媽媽眼神閃爍，不敢看我。
“可能......可能是搬家的時候弄丟了。”
她連自己都不信。
我看着他們像小丑一樣，在自己編造的謊言裏打轉。
終於，許天昊在最底層的一本舊相冊裏翻出一張照片。
“找到了。”
他興奮地大喊。
那是一張老房子的過年照。
桌上擺滿大魚大肉，媽媽夾着菜喂許天昊。
照片邊緣，有個模糊的側影。
那是十歲的原主，正站在廚房的水槽前低頭洗碗。
如果不是因爲鏡頭太廣。
她連這個模糊的側影都不會留下。
“你看，這不就是你嗎。”
許天昊指着那個角落。
他理直氣壯地遞給我。
“趕緊拍下來上傳，別耽誤放款。”
媽媽也鬆了一口氣。
“對對對，雖然沒露正臉，但也是在同一個屋檐下拍的，平臺肯定能識別出來。”
我接過那張照片。
指尖碰到相紙。
原主的委屈猛地衝上鼻腔。
我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的嘲弄。
拿出手機，對着照片隨手拍了一張，點擊上傳。
進度條在屏幕上轉了兩圈。
手機響了一聲“叮”。
我抬起頭，迎上他們期待的目光。
“審覈沒通過。”
“平臺說照片裏的人物特徵不明顯，無法判定直系親屬關係。”
許天昊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怎麼可能不通過？你是不是故意搞鬼？”
我把手機屏幕轉過去。
屏幕上顯示着系統提示：
“因爲第一項認證失敗，系統判定風險增加。”
我看着他們，補充道：
“貸款額度下調到兩百萬了。”
“甚麼？”
媽媽尖叫出聲。
她奪過那張照片，氣急敗壞地罵道：
“你這死丫頭，平時讓你多拍兩張照你非不聽。”
“現在好了，白白沒了一百萬，你是存心想氣死我嗎？”
我看着她扭曲的面孔。
明明是她剝奪了原主留下痕跡的權利。
現在卻能理直氣壯地把責任推得一乾二淨。
許天昊煩躁地踢了一腳地上的相冊。
“那現在怎麼辦？兩百萬也不少了，趕緊弄下一個任務！”
我收回手機，不置可否點點頭。
“第二個任務是信譽度認證。”
“需要找三個從小認識我的鄰居或朋友，拍下對我的認可度。”
媽媽愣了一下，隨即長舒一口氣。
“這還不簡單。”
“你從小在這片長大，街坊四鄰誰不知道我們家的情況，媽這就帶你去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