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程清清是全網最火的孝女主播。
她曾在直播間抱着三個孤寡老人痛哭，發誓以後她們都是自己的親媽。
可鏡頭一關，她就拉黑了所有人。
前世，她帶着裝病的親媽參加公益養老直播，讓我端屎端尿伺候。
我拒絕後，她剪掉前因，把我塑造成虐待病人的惡人。
她的粉絲闖進我家直播討伐，活活氣死了我媽。
再睜眼，我回到公益訓練營開播當天。
程清清跪在鏡頭前，哭求我們允許她帶病母入住。
我第一個鼓掌：
“當然可以。”
“孝順是好事，人越多越熱鬧。”
她含淚抱住我，以爲我還是前世那個冤大頭。
直到工作人員推開門。
三個白髮老人拎着行李站在外面。
“清清。”
“我們看了直播，才知道你要在這裏盡孝。”
程清清的笑僵在臉上。
我當着百萬觀衆的面，將四張牀鋪並排擺好。
“親媽是媽，直播間認的媽也是媽。”
“你說對吧，孝女？”
......
程清清嘴脣動了半天，沒蹦出一個字。
她親媽劉桂蘭倒先坐不住了。
剛纔還歪着嘴、抖着手，口水都快流到下巴上。
現在看到三個老人往裏搬行李，她眼珠子一下瞪圓了。
“憑啥住這兒？”
話音落下，客廳安靜得嚇人。
程清清猛地掐了她一把。
劉桂蘭反應極快，腦袋一歪，又開始含糊不清地哼哼。
“媽......媽......”
程清清眼圈瞬間紅了。
“我媽有時候意識不清，大家別跟她計較。”
她轉頭看向三位老人，語氣爲難。
“幾位奶奶，這裏是節目組安排的直播公寓，不是養老院。”
“真住不下這麼多人。”
站在最前面的何奶奶手一抖。
她是失獨老人。
兩年前，程清清曾在鏡頭前抱着她，哭着說以後自己就是她的親閨女。
何奶奶信了。
她省喫儉用，給程清清買了一隻金鐲子。
第二天，程清清就把她拉黑了。
“清清，你不是說，我家就是你家嗎？”
何奶奶聲音不大，卻問得程清清臉皮發緊。
彈幕立刻滾了起來。
“這不是清清以前認的何媽媽嗎？”
“還有那個退休護士梁姨，我也刷到過！”
“清清不是說要給她們養老嗎？”
程清清慌忙看向我。
“林晚，這到底怎麼回事？”
我一臉無辜。
“你之前的視頻太感人了。”
“我跟節目組提議，正好趁這次公益訓練營，把你的三位媽媽都請來。”
“七天陪伴，四倍孝心，多正能量啊。”
導演在鏡頭外衝我豎起大拇指。
這個環節是我提前交上去的策劃。
節目組正愁第一天沒爆點，二話不說就通過了。
程清清想拒絕，也得先問問百萬觀衆答不答應。
彈幕已經刷瘋了。
“必須住！”
“清清終於能一家團聚了！”
“四個媽媽，四倍幸福，我先哭爲敬。”
程清清深吸一口氣，硬擠出笑。
“我當然高興。”
“就是我怕自己照顧不過來，反而委屈了媽媽們。”
我立刻握住她的手。
“不會。”
“你以前說過，真孝順就不能怕累。”
“我們都相信你。”
她的手指在我掌心狠狠一蜷。
我知道，她想掐死我。
可鏡頭對着，她只能抱住三位老人，哭得肩膀直抖。
“媽媽，你們能來，我真的太幸福了。”
梁姨低頭看了一眼劉桂蘭穩穩踩在地上的腳。
“巧了。”
“我在神經內科幹了三十年。”
“你親媽這個病，我最會照顧。”
劉桂蘭的腿，突然不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