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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母逼我用嫁妝替丈夫納第十二房妾。
新妾是她孃家的侄女。
她不僅要八抬大轎,還看中了我陪嫁的溫泉莊子。
丈夫勸我:
“你不能生,替侯府開枝散葉本就是你的本分。”
我取出莊契,親手交給了新妾。
婆母笑我一個商戶女,離開侯府便甚麼都不是。
她忘了,成婚當日,侯府早已窮得揭不開鍋。
是我父親借給他們二十萬兩銀子,並在借據上加了一條。
侯府每逼我出資納一房妾,舊債便翻一倍。
十二房妾,十二次翻倍。
如今整座侯府賣了,也還不起欠我的銀子。
新妾入門那晚,婆母命我交出管家鑰匙。
我不僅交了鑰匙,還遞上了和離書。
明日債期一到,衙門便會來封侯府。
到時候,他們十二房妻妾,可以一起睡到大街上。
......
婆母崔氏一把拿走管家鑰匙,臉上的笑壓都壓不住。
至於那封和離書,她連看都沒看。
“鬧甚麼脾氣?”
“不就是讓明珠幫你管家嗎?”
“你不能生,景川納妾也是爲了陸家。她再得寵也是個妾,還能越過你去?”
蘇明珠坐在陸景川身邊,身上的大紅嫁衣晃得人眼疼。
她捏着溫泉莊子的地契,嘴角偷偷翹了起來。
“姐姐要是不高興,我現在就把鑰匙還給你。”
她嘴上這麼說,屁股卻穩穩坐在主位上。
崔氏立刻護着她。
“還甚麼還?”
“你剛進門,正該學着管家。”
“有些人佔着位置十年,連個蛋都生不出來,早該把權交出來了。”
我沒搭理她,只看向陸景川。
“和離書,簽了。”
他皺眉翻開,只看了兩行,便沉下臉。
“沈知微,你來真的?”
“嗯。”
“就因爲我納了明珠?”
陸景川滿臉不耐煩。
“這些年我納了十一個,也沒見你鬧。”
“明珠是母親的親侄女,身份和她們不同,多給些體面怎麼了?”
“你已經是侯夫人了,還跟一個小姑娘爭,有意思嗎?”
我懶得跟他廢話。
“你不籤,我明日便去衙門。”
陸景川冷笑一聲。
“拿衙門嚇唬我?”
“你離開侯府能去哪兒?”
“回沈家做一個被休回去的棄婦,讓滿京城的人看笑話?”
我糾正他。
“是和離,不是休妻。”
“有甚麼區別?”
“區別就是,從今往後,你的死活跟我沒關係。”
陸景川被我噎得臉色發黑。
他大概以爲我在喫醋,抓起筆便籤了名字。
“行,我成全你。”
“可你記住,今日走出侯府,以後就算跪在門口求我,我也不會讓你回來。”
我收好和離書。
“放心。”
“好馬還不吃回頭草,我又不是傻驢。”
門外有人憋不住,撲哧笑了一聲。
陸景川氣得摔了筆。
“滾!”
我轉身就走。
崔氏卻叫住我。
“等等。”
她盯着我頭上的東珠簪。
“既然要走,就把侯府的東西留下。”
蘇明珠也盯上了那支簪子。
“姐姐,這簪子配我的嫁衣正好。”
我摘下來,放進她手裏。
“喜歡便拿着。”
蘇明珠喜滋滋地插到髮間。
她不知道,這支簪子是沈家商號的信物。
拿着它,能從沈家錢莊支取十萬兩。
可若不是沈家人拿着它去取錢,掌櫃會立刻報官。
她最好別太貪心。
我走到院中,周媽媽已經帶着我的陪嫁丫鬟、廚娘、賬房和護院等在那裏。
陸景川追了出來。
“你帶這麼多人做甚麼?”
“他們的賣身契在我手裏,自然跟我走。”
崔氏急了。
“他們走了,誰做飯?誰打掃院子?”
我看向屋裏的十二房妾室。
“這麼多人呢。”
“一人幹一天,十二天都不重樣。”
那十一個妾室立刻低下頭,誰也不敢接話。
我又讓人把庫房裏的米麪、炭火和燈油搬上馬車。
崔氏氣得拄着柺杖追出來。
“沈知微,你窮瘋了?”
“連幾袋米都搬?”
我笑了笑。
“都是我買的,憑甚麼留給你?”
“想喫飯,自己掏錢。”
二十多輛馬車裝得滿滿當當,出了侯府大門。
馬車剛拐過長街,我便聽見身後傳來一陣吵鬧。
辦喜宴的酒樓掌櫃堵住了侯府大門。
“陸侯爺,今日這桌酒菜一共三千兩。”
“沈姑娘說她不付了。”
“您若拿不出錢,我們可就把菜端走了。”
我放下車簾,吩咐周媽媽。
“告訴京城所有鋪子。”
“從現在起,侯府買任何東西,都得先給錢。”
“少一個銅板,都不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