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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的喜宴到底沒辦完。
陸景川把隨身玉佩押給了酒樓,這才留下幾桌冷菜。
賓客們看夠了笑話,嘴上說着家中有事,一個跑得比一個快。
第二天一早,侯府又亂了起來。
崔氏要喝燕窩,廚房說沒了。
蘇明珠要沐浴,婆子說柴也沒了。
十一個妾室堵在前廳,全都伸手要月錢。
“侯爺,我房裏的炭昨晚就斷了。”
“老夫人,我的丫鬟都跑了,誰伺候我啊?”
“憑甚麼把我的燕窩給十二房?”
崔氏被吵得頭都大了。
“閉嘴!”
“侯府還能缺了你們這點喫喝?”
管家縮着脖子站在一旁。
“老夫人,庫房裏只剩三十七文錢。”
崔氏愣住了。
“銀子呢?”
“以前每個月,都是沈姑娘讓賬房送來的。”
“她這一走,咱們就沒錢了。”
崔氏不肯信,命人拿着侯府的牌子去外面買米。
結果跑了一圈,連一把青菜都沒帶回來。
各家掌櫃只有一句話。
先給錢。
蘇明珠摸了摸髮間的東珠簪,忽然想起了甚麼。
“姑母,我聽說這支簪子能在沈家錢莊取銀子。”
“姐姐既然送了我,那裏面的銀子自然也是我的。”
崔氏大喜。
“還是我的明珠聰明。”
她讓管家拿着簪子去取五萬兩。
不到半個時辰,管家便鼻青臉腫地回來了。
“錢莊的人說,這簪子只有沈家人能用。”
“別人拿過去,便是偷的。”
“他們差點把我送去見官。”
蘇明珠氣得拔下簪子。
“她故意害我!”
陸景川一掌拍在桌上。
“我去找她。”
他帶着蘇明珠闖進沈家別院時,我正在喫午飯。
桌上有魚有肉,還有剛燉好的燕窩。
蘇明珠看得眼睛都紅了。
“姐姐,你明知道侯府沒米下鍋,自己卻在這裏喫香喝辣?”
我夾了一塊魚。
“我花自己的錢,想喫甚麼便喫甚麼。”
“怎麼,還得先餓三天陪你們?”
陸景川把東珠簪扔在桌上。
“沈知微,別再耍這些小把戲。”
“先拿五千兩出來,侯府急用。”
我差點聽笑了。
“你哪來的臉?”
“我是你丈夫!”
“昨天就不是了。”
陸景川噎了一下,又放軟語氣。
“我知道你還在生氣。”
“這樣吧,只要你拿錢救急,我可以讓你回來。”
“明珠住東邊,你住西邊,你們平起平坐。”
蘇明珠委屈地咬住嘴脣,卻沒反對。
她大概覺得,只要我回來繼續出錢,分我半間院子也不算喫虧。
我放下筷子。
“錢可以給。”
陸景川眼裏露出得意。
“我就知道,你捨不得我。”
我讓老賬房拿來一張紙。
“寫吧。”
“你給蘇明珠辦喜宴、買衣裳、打首飾,又從我這裏拿走五千兩。”
蘇明珠立刻開口:
“五千兩不夠。”
“我的紅寶石頭面還差四千兩。”
我笑着點頭。
“那就九千兩。”
陸景川根本沒細想,提筆寫下欠條,又按了手印。
我讓人把銀票交給他。
他收好銀票,語氣又硬了起來。
“三日之內回來認錯。”
“過了三日,我便真不要你了。”
我指了指大門。
“趕緊走。”
蘇明珠經過我身邊,低聲笑道:
“姐姐嘴上說得狠,侯爺一來,你還不是乖乖給錢?”
我看着她。
“這九千兩好好花。”
“這可是侯府最後一筆快活錢。”
兩人離開後,我將欠條遞給老賬房。
“前面十一張都找出來了嗎?”
“全找出來了。”
“那便開始算。”
老賬房撥了半天算盤,額頭上漸漸冒出冷汗。
最後一顆算珠落下,他抬頭看向我。
“姑娘,真是這個數?”
“沒算錯?”
我掃了一眼紙上的數字。
“沒錯。”
就在這時,門房急匆匆跑進來。
“姑娘,老夫人帶着十二房妾室堵在外面。”
“她還叫來了半條街的人,說要讓大家看看,您是怎麼逼死婆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