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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異地戀前一天,我正和許妄煲電話粥。
說到半個月後的婚禮時,他忽然開口。
“你先別回來了。”
“婚禮讓婷婷替你出席。”
我一頓,以爲他心疼我太趕。
心裏泛起甜蜜,連聲音都更軟。
“沒關係,我不累。”
“畢竟是我們的婚禮......”
話沒說完,卻被打斷。
許妄聲音中帶着一絲疲憊。
“不是的,婉婉。”
“你一百八十斤,連婚紗都穿不下。”
“婷婷比你瘦,比你漂亮,也比你......有面子。”
我愣住,心裏的溫熱一點點冷下去。
再開口,聲音都帶着不易察覺的顫抖。
“你嫌棄我?”
他沉默片刻,避重就輕。
“你和婷婷是雙胞胎,別人看不出來。”
我呼吸一滯,試圖喚醒他的記憶。
“可我變成這樣,都是爲了你......”
半晌,許妄嘆了口氣。
聲音卻不容拒絕。
“婷婷會替你走完儀式。”
說完,電話掛斷。
手機黑屏,映出我瘦削的臉。
許妄不知道。
大學四年,不用治療他的厭食症。
我早就瘦下來了。
......
我盯着對話框裏通話已結束的五個大字。
往上翻了翻,才驚覺這四年,我們的聯繫確實越來越少。
從最開始的消息不斷,到後面的打卡式問候。
他越來越不愛回消息。
也一直搪塞視頻通話。
我以爲是他忙。
沒想到,是他不想看見我。
可從小到大,我們都沒離開過彼此超過二十四小時。
畢竟是二十年的青梅竹馬。
我還是不信,僅僅因爲我的身材,許妄就要換個新娘。
猶豫兩秒,我重新撥出電話。
響了三聲,被掛斷了。
我還要打,雙胞胎妹妹何婷忽然發來消息。
【姐,你難道看不出來嗎?】
【妄哥就是因爲你又胖又醜,纔不想跟你結婚的。】
【就算治好了他的厭食症又怎麼樣。】
【人貴在有自知之明,何婉。】
抓着手機的手一緊。
她發來一個視頻。
我盯着那個視頻半晌,才抖着手指點開。
是許妄的兄弟局。
他坐在最中間,手裏端着一杯酒。
“妄哥,你真要跟那頭肥豬結婚?”
“就算是她治好了你的病,也不至於搭進去一輩子吧。”
“我的天,她會不會把你壓死啊!”
這話一出,一陣鬨笑。
就連許妄,也淡淡勾起嘴角。
“結婚是一定要結的。”
“但我娶婉婉,是爲了報恩。”
“只是對着她那張臉,怕是以後都夜不能寐......”
說着,他看向鏡頭的方向。
眼裏多了幾分眷戀。
下一刻,何婷笑出聲音。
“你可以看着我啊,妄哥。”
話音落,視頻中斷。
我渾身僵住。
滿腦子,都是許妄最後一個眼神。
他看向鏡頭,像是在和我對視。
可他看的不是我。
他看的是何婷,是以前。
許妄有厭食症,從小就有。
醫生說算是一種精神疾病。
這輩子都無法根治。
只能靠着一週一次的心理干預,慢慢來。
可那時,許妄瘦成了一片薄紙。
似乎風一吹,就會被攔腰折斷。
整天掛營養液吊着命。
我那會兒六歲,不懂甚麼叫精神疾病,也不懂甚麼叫心理干預。
我只知道,他再不喫飯,就會死。
於是我跑去問許妄的媽媽。
“如果我陪着他不喫飯的話,他會好嗎?”
他媽媽眼眶通紅,卻還是擠出笑。
“婉婉要好好喫飯纔行。”
“說不定,許妄看你喫得香,也想吃了。”
我聽進去了。
於是每天都端着碗,坐在許妄面前喫飯。
慢慢的,他也肯張嘴,咬住我送過去的勺子。
我喫的更加賣力。
從四十斤,喫到五十斤、六十斤。
直到高三畢業,許妄的厭食症終於痊癒。
而我,也胖到了一百八十斤。
他身體健康,跟何婷一同考上本地的一本。
我卻因爲肥胖、霸凌、壓力,發揮失常。
考進川市的二本。
出成績那天,他握緊我的手。
看向我的眼神,就是那樣。
溫柔、平和、眷戀。
他說。
“不管你在哪裏,我們之間的感情不會變。”
“婉婉,等大學畢業,我就娶你。”
可現在我才知道。
他嘴裏說的感情,不是愛。
是恩。
可我不需要恩。
也不需要他了。
手機屏幕滅了又亮。
我點開對話框。
【半個月後,搶親嗎?】
那邊秒回。
我看着那個“好”字,笑了。
既然許妄要讓別人代替新娘。
那我,也得找個人代替新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