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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請假去了銀行。
櫃員覈實完身份,替我調出了八年前的流水。
六十八萬元賠償款進入我的賬戶後,第三天就被轉走了六十五萬。
其中六十萬進入房地產公司,另外五萬交給一所民辦專科。
最後剩下的三萬,被分幾次取成了現金。
“這些業務是您本人辦理的嗎?”
櫃員把複印件遞給我。
我看着轉賬授權書上的名字。
簽名模仿得很像,可最後一個字的筆鋒和我完全不同。
“當時我還在住院,右手骨折。”
櫃員的表情變得嚴肅。
“那您可以申請調取授權原件和櫃檯影像。”
“不過時間太久,需要幾個工作日。”
我填好申請,轉身去了醫院。
八年前的住院記錄顯示,轉賬當天,我剛完成第二次手術。
護士記錄裏還寫着,我因麻醉反應持續昏睡,全天無法下牀。
我爸卻拿着一份有我親筆簽名的授權書,替我處理了六十五萬元。
我把資料拍照備份,存進一個新註冊的雲盤。
剛走出醫院,我媽的電話便打了過來。
“晚澄,浩宇的婚禮攝影要升級,還差一萬二。”
“你現在給倩倩轉過去,別讓她覺得咱們家小氣。”
我望着住院樓門口來往的人。
當年我就是從這裏被推出來的。
父母告訴我,家裏爲了救我欠了一大筆債。
我因此放棄外地大學,選了學費最低的學校。
畢業後,我也不敢去外省發展,只因爲他們說林浩宇替我犧牲了前途,我應該留在家裏補償他。
“晚澄,你聽見沒有?”
“聽見了。”
我把情緒壓下去。
“不過房子還沒賣,我手裏沒那麼多錢。”
我媽沉默兩秒,語氣明顯冷了。
“你工資呢?”
“這個月交了房貸。”
“那你先刷信用卡。”
她說得理所當然。
“等房款到賬,不就能還上了嗎?”
我沒有拒絕,只說晚上回家商量。
父母早已習慣我答應所有要求。
只要我繼續裝作那個愧疚聽話的女兒,他們就不會知道,我正在查甚麼。
晚上,茶几上多了一張泛黃的借條。
我爸把它推給我。
“你昨天不是問那二十八萬嗎?”
“這是當年你陳叔借給浩宇的,剩下的錢是我們找親戚湊的。”
借條上的日期是八年前。
紙張被揉得發軟,邊緣還沾着一小塊茶漬,像是保存了許久。
可我在公司負責行政採購,一眼就認出,那是去年才上市的仿古信紙。
他們連證據都是臨時做的。
我卻故意紅了眼睛。
“陳叔幫了我們這麼大的忙,我想當面謝謝他。”
我爸避開我的視線。
“他五年前就走了。”
死人確實不會揭穿他們。
我把借條放回桌上,輕聲說:
“那我更應該儘快把房子賣了。”
我媽的臉色終於緩和。
她握住我的手,難得溫柔地拍了兩下。
“媽就知道,你是個有良心的孩子。”
“房子以後還能再買,弟弟的婚事耽誤不得。”
林浩宇正好帶着徐倩進門。
徐倩把一張付款單遞給我。
“姐,攝影團隊升級後效果更好,你今晚幫我付一下吧。”
我接過賬單,拍了一張照片。
“行,晚點轉。”
那天夜裏,我整理了八年來的所有轉賬。
我給父母的生活費有四十七萬。
替林浩宇支付的買車、裝修和創業費用,一共三十一萬。
加起來七十八萬。
這還不包括他們即將拿走的房子。
我把流水發給剛聯繫上的律師。
半小時後,律師回覆了我。
“保留借條照片,不要向家人透露調查進展。”
“等銀行原件和房產資料齊全,我們再啓動追償。”
我看完信息,打開與中介的對話框。
“房子暫時不賣了。”
“不要通知我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