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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提前散了。
回到顧家,顧父讓傭人把二樓最大的房間收拾給我。
滿櫃子衣服,桌上放着銀行卡,牀頭還有一套新首飾。
看着挺像補償。
前提是他沒加後面那句話。
“你媽住在三樓,平時別上去刺激她。”
我把銀行卡推了回去。
“我只聽說過病人需要陪伴,第一次聽說靠隔離治療。”
顧父臉色沉了下來。
“心語,這是我們的家事。”
“巧了,我現在也姓顧。”
“而且你們既然認我回來,就別指望我只負責收禮物,不負責長眼睛。”
顧沉忍不住打斷:
“你纔回來一天,能不能別把家裏搞得雞飛狗跳?”
我看向他。
“媽鑽到桌底下時,你說她丟人。”
“她吞不認識的藥,你說她鬧夠了沒有。”
“現在我問兩句話,雞飛狗跳的鍋又扣我頭上了。”
“你們家鍋挺忙啊,一晚上換三個腦袋扣。”
顧越被噎得沒話說。
顧夢嫣從廚房端來一杯牛奶,輕聲打圓場:
“姐姐也是關心媽媽,大家都少說兩句吧。”
她永遠站在最懂事的位置。
不用罵人,不用動手。
只要皺一下眉,就有人替她衝鋒。
我突然問:
“媽平時喫甚麼藥?”
顧夢嫣腳步一頓。
“藥名太多,我記不清。”
“主治醫生呢?”
“媽媽不喜歡見外人,醫生都是上門。”
“叫甚麼?”
顧夢嫣眼眶瞬間紅了。
“姐姐是在審我嗎?”
顧沉立刻擋在她面前。
“夢嫣照顧媽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你剛回來就查東查西,甚麼意思?”
我點了點頭。
“沒甚麼意思。”
“一個人負責拿藥、聯繫醫生、記錄病情,還能替病人回答所有問題。”
“權限挺大。”
顧夢嫣臉上的委屈差點掛不住。
三樓突然傳來東西摔碎的聲音。
我轉身上樓。
顧夢嫣急忙追上來。
“姐姐,媽媽不喜歡別人進她房間!”
“我是她女兒,不是查水錶的。”
媽媽正蹲在衣帽間裏,拿剪刀剪一件紅色禮服。
那是顧家爲我準備的認親禮服。
她看到我,立刻把剪刀藏到身後。
“這件衣服不適合你,我幫你扔掉。”
“行。”
我靠在門邊。
“不喜歡就扔。”
她滿臉懷疑。
“你不生氣?”
“有點。”
我如實回答。
“六位數的裙子,還沒穿夠兩個小時。”
“但比起裙子,我更想知道,誰告訴你我穿紅色是爲了勾引顧先生?”
她臉色驟然變白。
“甚麼顧先生?那是你爸!”
“對啊。”
“所以正常人不會覺得親生女兒在勾引父親。”
媽媽抓緊剪刀,呼吸越來越快。
“你甚麼意思?你說我不正常?”
“我說的是,那個把這種想法塞給你的人不正常。”
她呆呆看着我。
我沒有靠近,只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你可以坐,也可以繼續站着。”
“你可以回答,也可以不回答。”
“這裏沒人逼你。”
媽媽嘴脣動了好幾次,竟真的坐了下來。
“是他自己說的。”
“誰?”
她剛要開口,顧夢嫣推門進來。
“媽媽!”
媽媽猛地閉上嘴。
顧夢嫣看見地上的碎布,露出一副難過的表情。
“姐姐,這件裙子是爸爸特意給你訂的,媽媽剪了也是一時衝動,你千萬別怪她。”
媽媽立刻緊張地看向我。
我忽然明白了。
顧夢嫣不是在替她解釋。
是在提醒她,她又犯錯了。
我蹲下來,撿起剪碎的裙襬。
“誰說我要怪她?”
“我還挺喜歡這個新造型。”
顧夢嫣一愣。
“姐姐,你不用強顏歡笑。”
“我沒強顏歡笑。”
我衝她晃了晃碎布。
“倒是你,一進門就替兩個人安排好了情緒。”
“她衝動,我委屈,你懂事。”
“顧夢嫣,你每天活得跟家庭羣管理員似的,不累嗎?”
她臉色難看起來。
媽媽卻沒忍住,嘴角輕輕動了一下。
顧夢嫣察覺後,立刻走過去握住她的手。
“媽媽,你今天情緒不好,我陪你休息。”
她的手機屏幕隨之亮起。
我掃到一行通知。
【沈嵐今日異常兩次,暫停外出七天。】
我伸手按住即將熄滅的屏幕。
“誰給她定的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