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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小被兩個心理醫生養大,在他們的薰陶下成了心理諮詢師。
十歲,我用一盒沙盤,讓失語三個月的孩子指出了施暴者。
十五歲,我靠一通電話勸下了站在天台邊的女孩。
十八歲,顧家找來,說我是抱錯的真千金。
回家第一天,親媽便潑了我一身紅酒,罵我勾引親爹、搶她的兒子。
父親替我披上外套,兩個哥哥責怪她善妒,假千金更是抱着我說:
“姐姐別怕,媽媽只是太愛爸爸。”
所有人都護着我。
圈子裏也說,顧夫人連親女兒的醋都喫。
直到認親宴上,大屏幕放出我剛出生時的錄像。
嬰兒哭聲響起,親媽突然鑽到桌下,抱着頭不停道歉:
“不是我弄丟她的,別關我......”
父親嫌她丟人,哥哥逼她道歉。
假千金則熟練地遞過一顆藥:
“媽媽,承認你嫉妒姐姐就好了。”
她立刻吞下藥,重複道:
“是我嫉妒,是我的錯。”
我一眼就看懂了。
她不是把我當情敵。
是十八年前的產後抑鬱從未被治好,又被這家人PUA到連自己的痛苦都不敢承認。
她忽然撲過來撕我的裙子。
所有人都等着我還手。
我卻一把抱住她,輕聲安撫:
“媽,我不是回來搶他們的。”
“我是回來接你出去的。”
......
她在我懷裏僵了幾秒,突然用力推開我。
“這裏本來就是我家,甚麼接出去?你就是想把我趕出去!”
她死死抓住被撕破的裙襬,瞪着我的眼睛裏全是防備。
我立刻後退兩步,把手放在她能看見的地方。
受到長期控制的人,最怕別人替她作決定。
哪怕那個決定是“救她”。
“行,不出去。”
我順着她的話往下說。
“這是你的家,你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媽媽愣住了。
她像是沒想到,我會把選擇權還給她。
顧父走過來,將我擋在身後。
“心語,你不用遷就她。”
“她這些年就是這樣,見不得我對別的女人好。”
我看了他一眼。
“我是你女兒,不是別的女人。”
顧父臉色有些尷尬。
大哥顧沉皺眉道:
“爸說話是難聽了點,但媽確實經常無理取鬧。”
二哥顧越把自己的外套遞給我。
“先遮一下,別讓人看笑話。”
他們句句都在維護我。
卻沒有一個人問沈嵐,剛纔爲甚麼會鑽到桌下。
假千金顧夢嫣蹲到沈嵐身邊,又倒出一顆白色藥片。
“媽媽乖,再喫一顆,喫完就不難受了。”
我按住她的手腕。
“上一顆是甚麼?”
顧夢嫣一怔。
“醫生開的鎮靜藥。”
“哪個醫生?一次喫幾顆?處方呢?”
她臉上的笑淡了些。
“姐姐,我照顧媽媽十幾年了,我還能害她嗎?”
我低頭看向媽媽。
“媽,你知道自己喫的是甚麼嗎?”
可媽媽卻嘴脣發白,下意識看向顧夢嫣。
這個動作很輕。
卻逃不過我的眼睛。
人在回答問題前先看誰,誰纔是房間裏真正掌握答案的人。
顧夢嫣溫柔地提醒:
“媽媽,姐姐問你話呢。”
媽媽肩膀一抖,立刻搶過藥片吞了下去。
“我知道!”
“夢嫣都是爲了我好,你別想挑撥我們!”
顧夢嫣紅了眼,轉頭勸我:
“姐姐,媽媽現在排斥你很正常,你別逼她。”
“我沒逼她。”
我盯着她手中的藥瓶。
“我只問了一個問題,你爲甚麼比她還緊張?”
顧夢嫣的手驟然收緊。
宴會廳突然安靜下來。
她還沒回答,媽媽便擋到她面前。
“你衝夢嫣發甚麼火?”
“她陪了我十八年,你第一天回來就想把她趕走,是不是?”
顧夢嫣順勢抱住她,委屈地哭了起來。
顧家父子看我的眼神也變了。
我沒有解釋。
剛纔顧夢嫣低頭抱人時,在媽媽耳邊說了一句話。
聲音很輕。
“你看,姐姐果然生氣了,她也不要你。”
媽媽的呼吸立刻急促起來。
我抬手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誰說我走了?”
“宴還沒喫完呢。”
“今天誰想讓我走,先把認親宴的錢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