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拖着婚紗走出酒店時,外面正下着暴雨。
門口只剩一輛主婚車。
陸川坐在駕駛位,我爸媽陪着蘇念擠在後排。
她披着我的婚紗外套,懷裏還抱着那套紅色敬酒服。
我拉開副駕駛的門,發現座位上堆滿了她的鞋盒。
蘇念爲難地咬住嘴脣。
「我的衣服溼了,鞋子也不能沾水,車裏實在放不下。」
我爸隔着車窗衝我擺手。
「你自己叫輛車,別耽誤念念去醫院。」
「她怎麼了?」
我媽沒好氣地說:「還不是被你嚇的?胸口疼,喘不上氣。」
蘇念探出頭,柔聲問我。
「知夏,我和你只能有一個人坐車。」
「你是讓我穿着溼衣服生病,還是自己多等一會兒?」
我沒答。
我伸手拿自己的外套,陸川卻鎖上了車門。
「你現在情緒不穩定,先在外面冷靜一下。」
「阿川,別這樣。」
蘇念嘴上勸着,身體卻往陸川的方向靠了靠。
陸川發動車子前看了我一眼。
「想清楚了就給我發消息。」
婚車衝進雨幕。
車尾綁着的綵帶掃過積水,濺了我滿身。
我在酒店門口等了四十分鐘,纔等到一輛網約車。
司機看着我溼透的婚紗,幾次想問,又忍住了。
回到婚房時,我已經冷得發抖。
輸入密碼,門鎖卻提示錯誤。
試了三次,物業才告訴我,密碼昨天被陸川改過。
新密碼是蘇唸的生日。
我打給陸川。
電話是蘇念接的。
「婚房這幾個月都是我幫忙佈置,改成我的生日方便記。」
她笑着反問。
「一個密碼和二十年的信任,你總不能連我都信不過吧?」
「把門打開。」
「你先答我。」
我直接掛斷電話,讓物業覈對房產證,重新錄入指紋。
門打開的那一刻,我才明白蘇念爲甚麼如此理直氣壯。
玄關擺着她的拖鞋。
浴室放着她的牙刷和護膚品。
主臥衣櫃裏,掛着她十幾條裙子。
連牀頭我和陸川的合照,也被換成了他們在遊樂園拍的雙人照。
我媽打來電話。
「念念最近失眠,在婚房住幾天怎麼了?」
「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你寧願浪費,也不肯幫朋友?」
我翻開門口的訪客記錄。
陸川每次說加班的晚上,都刷卡進過這裏。
最晚的一次,是凌晨兩點離開。
我拍下記錄,取消裝修尾款,又給公司回覆了郵件。
半年前,總部邀請我去南城負責新項目。
我爲了婚禮拒絕了兩次。
這一次,我回復了四個字。
「我願意去。」
放下手機,我去浴室換掉溼透的婚紗。
裙襬落地時,一抹暗紅映入眼底。
我還沒反應過來,小腹猛地抽痛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