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生下女兒那年,我開始科學養娃。
女兒性格柔弱,我就精心挑選了四個養子爲她保駕護航。
十年傾盡心血和資源培養,他們個個手腕狠辣、獨當一面。
這些年,在四個哥哥的嚴密保護下,女兒確實過得安穩順遂。
直到這天我接到了女兒絕望的求救電話。
"媽媽救我......有人把我堵在廁所裏,要扒我衣服......"
等我趕到學校時,女兒縮在廁所角落,校服被扯爛了半邊。
而我一手培養的四個養子,此刻正簇擁着一個女生站在門外看戲。
我這才知道,這個女生是他們共同追隨的白月光。
這一切的起因,也只是因爲女兒和她起了幾句口角。
看到我來,他們不僅沒有半點愧疚,反而一臉不耐煩。
老大擋在女生前面:
"媽,是她先出言不遜惹小若生氣。既然她學不會尊重人,那我就替您教她規矩。"
老三語氣冷漠:
"媽您來幹甚麼,我們只是找人嚇唬嚇唬妹妹,至於跟您告狀嗎?"
看着他們理直氣壯的嘴臉,我怒火中燒。
飯喫飽了,忘了是誰賞的。
那從今天起,連鍋帶碗,我一併砸了。
......
“你剛纔說,只是找人嚇唬嚇唬她?”
我盯着老三裴照的眼睛,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裴照皺了皺眉。
他上前一步,理所當然地開口。
“媽,微吟從小被您嬌生慣養,受點挫折對她有好處。我們在旁邊看着呢,又不會真出事。”
我看着縮在牆角的微吟。
女兒渾身發抖,指甲死死摳着地磚縫隙。
她的校服領口被撕裂,雪白的肩膀上全是刺眼的淤青。
哪怕是我在刀光劍影裏討生活的那些年,也從未讓女兒受過這種委屈。
“不會真出事?”
我輕笑了一聲,一步步走到裴照面前。
“等衣服被徹底扒光了,才叫出事?”
老大晏清伸手擋在裴照身前。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一如既往地溫和。
“媽,您先別急着發火。”
“若若不過是不小心把奶茶灑在了微吟的鞋上,微吟就大喊大叫,實在太沒教養了。”
“我們作爲哥哥,有責任教她甚麼是寬容。找幾個同學來和她‘開個玩笑’,只是爲了讓她長長記性。”
晏清的身後,宋若正緊緊抓着他的衣角。
女孩眼眶微紅,怯生生地探出頭。
“阿姨,您別怪哥哥們,都是我不好。”
“我賠不起微吟姐姐那雙定製的鞋子,微吟姐姐生氣也是應該的。”
“只要姐姐能消氣,讓我脫光衣服給她道歉都可以。”
老二謝朗立刻脫下自己的高定風衣。
他將風衣小心翼翼地披在宋若肩上,順手攬住了她。
“若若,不許你這麼作踐自己。”
謝朗轉頭看向我,眼神裏多了一絲責備。
“媽,您聽到了嗎?若若比微吟懂事多了。”
“一雙鞋而已,微吟非要逼得若若下不來臺,這就是您教出來的女兒?”
一直靠在洗手檯邊玩打火機的老四賀凌,這時候也停下了動作。
“啪”的一聲。
他合上金屬火機,嘴角挑起一抹譏諷。
“媽,這事兒真不怪我們偏心。”
“微吟仗着家裏有錢,在學校裏橫行霸道慣了。我們今天不教訓她,以後到了社會上,有的是人替您教訓。”
四個養子。
十年傾盡心血。
我花重金請來最頂級的名師教他們謀略、格局和手腕。
我把他們從福利院的泥潭裏拉出來,給了他們常人難以企及的身份和資源。
結果,他們用我教給他們的手段,聯合外人,來霸凌我的親生女兒。
我越過晏清,徑直走到微吟身邊。
微吟死死咬着下脣,眼淚無聲地往下砸。
“媽媽......”
她的聲音啞得厲害,雙手緊緊攥着殘破的校服,彷彿那是她僅剩的尊嚴。
我脫下身上的羊絨大衣,將女兒牢牢裹住。
“沒事了。”
我摸了摸她冰涼的頭髮,將她摟進懷裏。
晏清看着我的動作,眉頭皺得更深。
“媽,您這樣毫無底線地護短,只會毀了微吟。”
他走過來,試圖去拉微吟的手臂。
“微吟,站起來給若若道個歉,今天的事哥哥們就不追究了。”
我反手一巴掌抽在晏清的臉上。
清脆的耳光聲在洗手間裏迴盪。
晏清的臉被打得偏了過去。
金絲眼鏡滑落,掉在地上摔出一道裂痕。
謝朗和裴照瞬間變了臉色。
“媽!您幹甚麼!”
謝朗將宋若護在身後,快步衝上前來。
“爲了這點小事,您竟然動手打大哥?”
晏清抬手攔住謝朗。
他轉過頭,白皙的臉上浮現出清晰的指印。
即便如此,他依然保持着那副高高在上的溫和姿態。
“媽,如果您覺得打我能讓您消氣,我不還手。”
“但我還是那句話,微吟必須學會尊重人。只要她一天學不會,我們四個就不會認她這個妹妹。”
宋若躲在謝朗身後,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
“謝哥哥,阿姨好凶啊,我害怕。”
賀凌嗤笑一聲,把玩着手裏的打火機。
“媽,您今天真是太讓我們失望了。”
“原本以爲您是個明辨是非的人,沒想到您也和那些溺愛孩子的平常父母一樣。”
我冷冷地掃過這四張自以爲是的臉。
這十年,我是不是把他們養得太好了?
好到讓他們忘記了自己到底是個甚麼東西。
“你們的失望,對我來說一文不值。”
我扶着微吟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着他們。
“既然你們覺得微吟仗着家裏有錢橫行霸道,那從今天起,你們四個也不用再花沈家的一分錢。”
裴照冷哼一聲。
他雙手抱臂,眼神輕蔑地瞥向別處。
“媽,您又拿停卡這一套來威脅我們?”
“我們在沈氏集團負責了那麼多核心項目,您以爲沒我們,公司還能運轉得下去?”
晏清彎腰撿起地上的眼鏡。
他用手帕慢條斯理地擦去鏡片上的灰塵,重新戴上。
“媽,我們在您身邊十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爲了一個不成器的微吟,您要把事情做絕嗎?”
我護着微吟往外走。
路過宋若時,我停下腳步。
宋若下意識地往謝朗懷裏縮了縮,眼神閃躲。
我看着她那張楚楚可憐的臉,只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教人規矩。”
我轉頭看向晏清,語氣平靜得像在談論天氣。
“那明天早上九點,來公司交接你們手裏的所有項目。讓我看看,沒有沈家,你們拿甚麼來教規矩。”
我不再理會他們難看的臉色,帶着微吟徑直走出了洗手間。
身後的走廊裏,傳來賀凌不屑的聲音。
“大哥,別理她。她就是嚇唬咱們,不出三天,還得求着咱們回去接手那幾個爛攤子。”
我的高跟鞋踩在走廊的大理石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