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回家的車上,微吟一直縮在座位角落。

她緊緊抓着我的大衣邊緣,像一隻受驚過度的鳥。

“媽媽,我沒有欺負她。”

微吟的聲音細若遊絲。

“是宋若主動找我借那條高定裙子。我說那是不久後成人禮要穿的,不能借。她就故意把奶茶潑在了我鞋上。”

“我只說了一句讓她小心點,哥哥們就帶着人衝過來了。”

我拍着她的後背,心底的寒意越來越重。

這就是我千挑萬選出來的四把“好刀”。

十年前,我在城南的孤兒院裏,一眼相中了這四個渾身是傷卻眼神兇狠的男孩。

那時候晏清十二歲,爲了半個饅頭,敢跟比他大五歲的孩子拿磚頭拼命。

謝朗八歲,卻能在零下十幾度的冬天,把欺負他的宿管鎖在冰窖裏。

我把他們帶回沈家。

第一天,我指着搖籃裏熟睡的微吟告訴他們。

“從今天起,她就是你們唯一的信仰。誰敢動她一根頭髮,我就要他的命。”

晏清帶頭跪在搖籃前。

“媽您放心,我們的命是您給的。以後誰敢欺負妹妹,我們就踩碎他的骨頭。”

誓言言猶在耳。

如今,踩碎微吟骨頭的人,正是他們自己。

第二天清晨,我直接讓管家停掉了四人名下的所有副卡。

順便沒收了他們停在車庫裏的八輛超跑。

管家拿着被退回來的門禁卡,表情有些爲難。

“夫人,少爺們昨天半夜帶着宋若小姐,搬去了城東的那套臨湖別墅。”

“他們還打電話吩咐傭人,把微吟小姐的專用琴房騰出來,給宋若小姐做衣帽間。”

我握着咖啡杯的手一頓。

城東的臨湖別墅,是我留給微吟十八歲的生日禮物。

裏面的每一件傢俱,都是微吟親自挑的。

而那間琴房裏,放着微吟視若珍寶的一把古董大提琴,是她外婆留給她的唯一遺物。

“備車。”

我放下咖啡杯,語氣森冷。

“去臨湖別墅。”

車子停在別墅門外時,大門正敞開着。

搬家公司的工人正一箱一箱地往外搬東西。

我走進大廳,一眼就看到宋若穿着微吟最喜歡的那條真絲睡裙,正靠在沙發上喫車厘子。

晏清坐在她旁邊,正低頭替她處理一份文件。

聽到高跟鞋的聲音,晏清抬起頭。

他看到我,不但沒有半分心虛,反而溫和地笑了笑。

“媽,您怎麼來了?氣消了嗎?”

晏清放下文件,站起身迎過來。

“昨天的事我們也不計較了。若若剛好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複習,我們就暫住幾天。”

宋若連忙放下果盤,侷促地站起來。

“阿姨,對不起,是不是我給您添麻煩了?我這就走。”

她說着就要往外跑,卻被謝朗一把拉住。

謝朗端着一杯熱牛奶從廚房走出來。

他冷冷地看着我,把牛奶塞進宋若手裏。

“若若,你坐下。這裏是沈家的房子,我們作爲沈家的兒子,帶個朋友回來住怎麼了?”

他看向我,語氣裏帶着不滿。

“媽,您一早上停了我們的卡和車,我們都沒計較。您還要鬧到甚麼時候?”

我沒有理會他,目光掃過空蕩蕩的一樓。

原本擺在客廳裏的幾幅名畫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幾張宋若的藝術照。

“琴房呢?”我直接看向晏清。

晏清推了推眼鏡,語氣輕描淡寫。

“若若的衣服多,沒地方放。微吟又不常來這裏,那間琴房空着也是浪費,我就讓人清空了。”

我大步走向走廊盡頭的琴房。

推開門的瞬間,我感覺渾身的血液都直衝頭頂。

琴房裏原本的名貴地毯被捲了起來。

地上堆滿了宋若在打折季買來的廉價衣服。

而微吟那把價值連城的古董大提琴,像一件垃圾一樣,被隨意地扔在牆角的雜物堆裏。

琴絃斷了兩根,琴身上赫然有一道深深的劃痕。

“誰幹的?”

我轉過身,聲音因爲極度的憤怒反而顯得異常平靜。

賀凌打着哈欠從樓上走下來。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琴,無所謂地聳聳肩。

“工人搬東西的時候不小心碰了一下。一把破琴而已,至於嗎?”

賀凌走到沙發旁坐下,雙腿交疊。

“媽,微吟平時拉得那麼難聽,壞了正好。大不了我從下個月的生活費里扣點錢,賠她一把新的就是了。”

“賠?”

我走回客廳,站在賀凌面前。

“那把琴是微吟外婆的遺物,拿你這條命都賠不起。”

裴照從樓上走下來,手裏拿着一份圖紙。

他聽到我的話,眉頭緊鎖。

“媽,您能不能別總是這麼小題大做?死人的東西有甚麼好惦記的。”

“若若活生生的一個人,難道還比不上一把破木頭?”

宋若拉住晏清的袖子,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

“晏哥哥,都是我不好。我不該貪圖這裏的環境,我還是搬回宿舍吧。”

晏清拍了拍她的手背,轉頭看向我。

“媽,如果您今天來只是爲了找茬,那您可以回去了。”

“我們在城西的項目正處於關鍵期,每天要處理幾十億的流水,沒空陪您演這種家庭鬧劇。”

我看着他們這副理直氣壯的嘴臉。

他們是真的以爲,自己手裏握着沈氏的項目,就能把我拿捏得死死的。

以爲我離了他們這四個所謂的“精英”,沈家就會分崩離析。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管家的電話。

“帶人進來。”

“除了宋若身上穿的,這棟別墅裏所有屬於他們的東西,全部給我扔出去。”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