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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巳水燈會,男子會划船去接心儀的姑娘。
女子若登船,便算應下姻緣。
可自幼與我相伴的大皇子,卻越過我接走另一人。
我獨困湖心洲,成了滿京笑話。
是三皇子裴硯折返,脫下外袍裹住我,只着溼透的中衣,揹我蹚過淺灘。
岸邊人起鬨:“背下花洲,便要揹她一輩子。”
我伏在他背上紅了眼。
因爲我愛的人,從來都是他。
後來他在宮宴遭人算計,我關上房門,替他熬過一夜。
他卻認定我求嫁大皇子不成,纔算計了他。
他救下獲罪的父親,又以妾禮將我抬進王府。
“本王救許家,只爲還你那一夜。”
“你逼走清鳶,這筆賬一輩子都還不清。”
此後三十年,我替他擋刀試藥,守着病榻熬白了頭。
他臨終卻仍問:
“若皇兄肯娶你,你會不會選他?”
他只揹我走過一段淺灘,我卻用一生證明愛他。
最終無兒無女,不得入陵。
再睜眼,我重回宮宴。
門內,裴硯一聲聲喚我。
這一次,我讓人請來裴清鳶。
“我已經證明過一次了。”
“這一世,這扇門我不進了。”
......
宮女白着臉看我。
“許姑娘,清鳶郡主不在席上,奴婢去哪兒找?”
“東側暖閣。”
我記得很清楚。
上一世事後,裴清鳶哭着說,是我命人將她鎖在暖閣,才搶先進入裴硯的房間。
裴硯信了。
因爲暖閣門外,確實守着許家的下人。
直到死我才知道,那名下人早被皇后收買。
我取下腰間的宮牌遞過去。
“再請太醫。”
宮女愣住。
“可三殿下他一直在叫您的名字。”
門內又傳來一聲悶響。
裴硯似乎撞翻了桌案,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許知微,進來。”
前世聽見這一聲,我連命都不要了。
如今,我只覺得累。
“他叫我,我就得進去?”
我後退一步。
“宮裏是沒太醫,還是沒活人了?”
半刻鐘後,暖閣的鎖被砸開。
裴清鳶披散着頭髮跑來,眼睛通紅。
“知微,三哥哥怎麼樣了?”
“人在裏面。”
我給她讓開路。
“你若不敢進去,便等太醫。”
她咬了咬脣,推門而入。
與此同時,宮門外傳來急報。
我父親掌管的軍械庫失火,三千副新甲不翼而飛。
陛下震怒,已命人封了許府。
和前世一模一樣。
當夜,裴硯被太醫救醒。
他扶着門走出來,衣領凌亂,臉色蒼白得嚇人。
目光落在我身上時,卻立刻冷了。
“你沒進去?”
“郡主和太醫都在,用不上我。”
裴硯盯了我許久。
“先把清鳶鎖起來,再裝大度放她出來。”
“許知微,你又在玩甚麼?”
我笑出了聲。
果然。
有些人不是看不見真相。
他只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
裴硯將一枚金令扔到我腳邊。
“父皇許過我一次恩典,可替一名案犯請旨複覈。”
“明日帶着婚書來王府。”
“清鳶會是正妃,你以妾禮入門。”
他停了一下,語氣更冷。
“這是本王給你的最後一條活路。”
我彎腰撿起金令,擦去上面的灰,重新放回他手裏。
“殿下留着吧。”
“許家的路,我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