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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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死脫身的第三年,蕭鴆在水鄉找到了擺麪攤的我。

“還在怨我當初把正妻許給惠娘讓你做妾?”

“你和惠娘不是閨中密友嗎?我以爲你不會在意這些。”

他柔聲哄我,像從前一般溫柔。

“好了,跟我回家,讓你做正妻就是。”

我平靜地後退幾步。

“蕭世子,我已經嫁人了。”

他眸光瞬間冷沉,咬牙切齒:

“阿月,我不信你不知道。”

“我跟惠娘之間的種種,只是爲了惹你喫醋而已!”

“我想看看你心中到底有沒有我,可你根本沒有心!”

我卻笑了。

那年,只因惠娘一句——

“世子何不試試您在阿月心中的地位?”

他便將我獨自丟在山中的大雨裏。

當夜,在全府衆目睽睽下把惠娘抱入房中。

癡傻的爹爹急火攻心,跌跌撞撞去山中尋我。

正好撞見我被歹人撕開衣服的一幕。

那晚,我便再也沒有心了。

......

回到雍王府是第二天清晨。

蕭鴆衣衫鬆散,懶洋洋地撥弄着茶盞。

“本世子今日心情好,給你個解釋的機會。說吧,昨日你要說甚麼?”

昨日,遠在雲州的表哥路過京城,順道來看我。

卻被蕭鴆誤以爲我與表哥有甚麼私情。

他黑着臉摔門而去,一整個下午都沒有回來。

從少時起他便是這樣,獨自生悶氣,等着我去哄。

而我是他的婢女。

伺候主子高興,是我分內的事。

眼看着天色漸晚,我冒雨去山中別院找他。

竹門虛掩,我收了傘正要推門而入,卻聽到了惠孃的聲音。

“世子爺您別怪阿月,邵公子畢竟是阿月的表哥,兩人總歸有青梅竹馬的情分在。”

“其實,奴婢覺得世子何不試試您在阿月心中的地位?”

“看她會爲了您做到甚麼地步。”

惠娘並不是頭一回提這樣的建議。

她總和蕭鴆說,要拿捏我,就得讓我喫醋,只有這樣我纔會更將他放在心中。

於是,爲了惹我喫醋。

第一次,他將十二歲那年我去寺廟爲他磕頭求來的平安符,隨手送給了惠娘。

第二次,他佯裝醉酒,一把推開我,讓惠娘來伺候。

第三次,他似笑非笑地問我:“阿月,惠娘是你的姐妹,將來我若是收她當個通房,你可會生氣?”

那時我手一頓,碗摔了,熱湯燙得我低聲呼痛。

蕭鴆連忙拾起我的手,眼中滿是焦急和心疼:“傻子,騙你的!”

我疼得落淚,不明白他爲甚麼要聽惠孃的。

明明在雲州時,我們相依爲命度過最冰冷陰暗的十年。

我們應該是最信任彼此的人。

於是,我徑直推門而入。

“蕭鴆,我和表哥......”

可他連話都不讓我說完。

“夠了!我現在不想聽你解釋!”

而此刻,他要我解釋。

眼神裏含着報復的快意,又有幾分高高在上的施捨。

我忽然就笑了。

笑得像個失去理智的瘋子。

蕭鴆臉色瞬間一變。

他不明所以,見我笑得癲狂,生出一股莫名的慌張和煩躁。

“你笑甚麼!”

他緊緊攥住我的手,眸光中的怒火像是要將我吞沒。

可我眼前卻不斷浮現着——

膽小懦弱了半生的阿爹,瘋了似的抄起門邊的斧頭。

嘴裏發出含混不清的憤怒的嚎叫。

壓在我身上的男人回頭,不屑地啐了一口。

搶過阿爹手中的斧頭就衝着他的脖頸砍了下去。

剎那,血流如注。

阿爹倒地,死死睜着雙眼,嘴裏喃喃叫我。

男人狠狠踹了一腳。

“讓你他孃的壞老子的好事!”

我徹底瘋了。

撿起他扔在地上的斧頭。

聲嘶力竭地哭吼着,狠狠劈了下去。

大雨滂沱。

我跪在泥裏,用手挖墳。

指甲劈了,翻着白邊,雨水一浸,疼得鑽心。

我不知道自己挖了多久,指甲縫裏嵌滿泥和碎肉。

直到最後,哭到連一絲聲音都再也發不出來。

蕭鴆徹底惱了。

“徐端月!你再敢笑,信不信我現在就將你趕出去!”

我推開他。

面無表情地看着他。

“好,但是月錢要結清。”

我要重新給阿爹買一口好棺材。

還要僱人重新修那座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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