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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戀第五年,陳銘給我定下了一套“戀愛罰款單”。
消息晚回十分鐘,罰款五百。
晚飯沒做他愛喫的菜,罰款一千。
惹他母親不高興,罰款三千。
他說,這叫“家庭建設基金”,是爲了治好我粗心大意的毛病,錢都存在一張卡里,留着我們以後結婚買房用。
我信了。
爲了討好他,我小心翼翼地遵守着每一條規矩,把自己的工資一筆筆打進那個賬戶。
直到我爸突發腦出血,急需十五萬救命。
我拿着那張卡去銀行,卻發現裏面三十多萬的餘額,只剩下了零點幾的利息。
陳銘在電話裏輕描淡寫:
“那錢我拿去給我弟交首付了。你爸那病是個無底洞,咱們的錢不能打水漂。”
後來,他因爲職務侵佔和詐騙面臨十年牢獄之災。
他跪在地上,抓着我的褲腳求我籤諒解書。
我拿出一本厚厚的賬冊,砸在他臉上。
“行啊,按你的規矩,讓我不高興一次罰款一千。”
“你算算,你這條命,夠交幾次罰款?”
......
晚上十點半,我剛走出公司大樓,手機屏幕亮了。
是陳銘發來的微信。
“你遲到了半個小時。”
我心裏咯噔一下,趕緊撥通他的電話。
初冬的風颳在臉上像刀子一樣,我縮着脖子,聲音裏帶着討好:
“老公對不起,今天臨時加了個會,我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的。”
電話那頭,陳銘的聲音冷得像冰。
“林悅,我說過多少次了,規矩就是規矩。”
“沒有規矩,不成方圓。你總是這樣沒有時間觀念,以後結了婚怎麼教育小孩?”
“老規矩,晚回消息半小時,罰款一千五。現在轉到基金卡里。”
我咬了咬嘴脣,眼眶有些發酸。
“陳銘,我這個月工資只剩兩千了,還要交房租,能不能......”
“不能。”
他打斷我,語氣裏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林悅,你是不是覺得我在貪你的錢?這筆錢是存在我們共同的賬戶裏,是爲了我們未來的家!”
“你連這點覺悟都沒有,我們還結甚麼婚?”
一聽到“不結婚”三個字,我立刻慌了。
我是個極度缺愛的人,從小父母離異,我跟着父親長大。
陳銘是我在大學裏遇到的一束光,他成熟、穩重,總能把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條。
我太害怕失去他了。
“我轉,我馬上轉。”
我站在寒風中,哆嗦着手點開銀行APP,把卡里僅剩的一千五百塊錢,轉進了那個名爲“未來”的賬戶。
轉完賬,我習慣性地打開手機備忘錄。
裏面有一個加密的文件。
作爲一個人事財務,我對數字有着近乎強迫症的敏感。
我把這五年來,陳銘對我罰款的每一筆賬,都記得清清楚楚。
“11月12日,晚回消息,罰款1500元。累計:314,500元。”
三十一萬四千五百塊。
這是我這五年來的全部積蓄。
回到我們租住的房子,陳銘正靠在沙發上打遊戲。
看到我進來,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鍋裏有剩飯,你自己熱熱喫。以後再犯錯,罰款翻倍。”
我默默地換下鞋子,走進廚房。
看着水槽裏堆滿的髒碗,我沒有抱怨,只是挽起袖子開始洗刷。
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只要他還在爲我們的未來規劃。
受點委屈,又算得了甚麼呢?
我總是這樣安慰自己。
卻不知道,我的退讓,只是在餵養一頭貪得無厭的惡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