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七夕當天,我和男友霍景辭約定雨林徒步。
卻發現他把他青梅洛沅也帶來了。
霍景辭解釋洛沅一個人過七夕很孤單。
我沒多想,直到穿過毒蟲區,我不慎被蛇咬。
霍景辭卻把唯一的抗毒血清打進了洛沅體內。
只因洛沅哭着說自己好像被甚麼東西咬了,可能中毒了。
而真正被蛇咬中的我,嘴脣發黑,忍着痛拉住他的褲腳。
“阿辭,我也被咬了。”
他剛準備扶起我,洛沅就哭出聲:
“姐姐,我知道你怪我打擾你們的二人世界。”
“可你也不該演戲嚇我們啊......”
霍景辭一把甩開我,眼神裏盡是鄙夷。
“沅沅一開始說你針對她我還不相信。”
“可現在你爲了讓我討厭她,連化妝裝中毒這種戲碼都演得出來?”
他把我一個人丟在潮溼的毒蟲區。
“甚麼時候學會不撒謊了,我甚麼時候再回來找你。”
蛇毒迅速蔓延,我渾身抽搐不止。
他揹着毫髮無傷的洛沅越走越遠,嘴裏還在抱怨:
“不用管她,等她喫夠了苦頭,自己就會乖乖滾回來認錯。”
可是阿辭,死人是不會認錯的。
......
雨林裏的瘴氣越來越重。
蛇毒迅速蔓延,我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
冷。
徹骨的冷。
我看着霍景辭挺拔的背影,腦海裏閃過的卻是五年前的夏天。
那天我發高燒,他揹着我跑了三條街去醫院。
他急得滿頭大汗,紅着眼眶求醫生一定要治好我。
他說,溪溪是我的命,她絕對不能有事。
可現在,他把唯一的抗毒血清打給了一個只被樹枝刮破皮的女人。
卻把我丟在這片喫人的毒蟲區。
視線徹底陷入黑暗前,我聽見骨頭裏傳來沉悶的破裂聲。
那是毒素侵蝕神經的最後徵兆。
不知道過了多久,身體的劇痛突然消失了。
我感覺自己輕飄飄地站了起來。
低頭一看。
泥水裏躺着一具臉色青紫、七竅流血的屍體。
那是我。
我已經死了。
雨林的風穿透了我的身體。
我成了這片毒蟲區裏,一隻無人問津的孤魂。
身體不由自主地朝着霍景辭離開的方向飄去。
這是靈魂對執念的本能追隨。
我飄在半空中,看着他把毫髮無傷的洛沅背出了雨林。
洛沅趴在他背上,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阿辭哥哥,我們真的不管姐姐了嗎?”
“萬一她真的遇到危險怎麼辦?”
霍景辭將她放在越野車的副駕駛上,貼心地替她繫好安全帶。
他發動車子,語氣裏滿是不耐煩。
“不用管她。”
“等她喫夠了苦頭,自己就會乖乖滾回來認錯。”
車子駛出保護區,停在了景區最豪華的度假酒店門前。
霍景辭抱着洛沅快步走進大堂。
酒店經理迎上來,滿臉堆笑。
“霍總,您的套房已經準備好了。”
霍景辭微微頷首。
“叫個私人醫生上來,馬上。”
經理看了一眼他懷裏的洛沅,連聲應下。
我飄在他們身後,看着霍景辭把洛沅放在柔軟的大牀上。
他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洛沅拉住他的衣角,眼底閃着水光。
“阿辭哥哥,我還是覺得好冷。”
霍景辭立刻脫下外套裹在她身上,又拿過熱毛巾替她擦拭臉上的雨水。
“別怕,醫生馬上就到。”
我站在牀邊,看着這一幕,只覺得無比荒謬。
我的屍體還在冰冷的泥水裏泡着。
被野獸的牙齒啃咬,被毒蟲啃食。
而害死我的兇手,正躺在溫暖的房間裏,享受着我未婚夫的呵護。
“霍景辭!”
我衝過去想掀翻那個水盆。
手卻直直地穿過了陶瓷邊緣。
水面連一絲波紋都沒有泛起。
他們聽不見我說話,也看不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