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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帶女兒自駕墜崖時,我正在做美甲。
婆婆打來電話,說丈夫當場死亡,女兒顱內出血,正在醫院搶救。
“醫生等着你簽字,你快來!”
我看了一眼剛塗好的裸粉色甲面。
“知道了。”
隨後把手遞迴美甲師面前。
“無名指太空,再加顆鑽。”
店裏瞬間安靜。
婆婆在電話裏哭着罵我沒有心,丈夫的妹妹周倩直接開了直播,把鏡頭懟到我臉上。
“大家看看,她親生女兒快死了,她還在做美甲!”
十分鐘後,醫院也打來電話。
“您女兒已經休克,再不籤手術同意書,後果由家屬承擔。”
我問護士,孩子左肩有沒有一塊月牙形胎記。
對面沉默片刻。
“沒有。”
我盯着指甲上那顆剛粘好的鑽,按滅手機。
當然沒有。
因爲真正的女兒,昨晚已經被我送出了國。
我抬頭看向還在直播的周倩。
“鏡頭別關。”
“等會兒警察來了,我要讓全網看看——”
“你們準備讓我認領的,到底是誰的孩子。”
......
周倩愣了幾秒,忽然冷笑。
“嫂子,都甚麼時候了,你還演?”
“糖糖能不是你的孩子?”
她把手機湊得更近。
直播間的人數已經破了十萬。
彈幕擠滿屏幕。
【女兒生死不明,她居然還有心情搞陰謀論?】
【有錢人的腦回路,真是把我看吐了。】
【周明川到底是怎麼忍這種女人八年的?】
美甲師握着鑷子的手都在抖。
“林女士,要不......您還是先去醫院吧。”
旁邊一個做腳甲的大姐忍不住了。
“姑娘,孩子再不親也是身上掉下來的肉。”
“少一顆鑽能死啊?”
我沒有解釋。
“貼正一點。”
周倩一把打掉美甲師手裏的鑷子。
那顆鑽滾到地上,沾了一層灰。
“我哥已經死了!”
她紅着眼衝我吼。
“糖糖躺在手術室裏,你連眼淚都不掉一滴。林晚棠,你還是人嗎?”
她說完,抬手就要扇我。
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厲喝。
“住手!”
兩名警察走進店裏。
周倩立刻迎上去。
“警察同志,你們來得正好。”
“這個女人明知道孩子等着她簽字,還故意拖延時間。她就是想害死自己的親生女兒!”
年輕警察皺了皺眉。
“是林晚棠女士報的警。”
周倩臉上的表情僵住。
“她報甚麼警?”
我吹了吹還沒幹透的甲面。
“我丈夫和女兒出車禍前,我就報過一次。”
周倩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快得像是我的錯覺。
她立刻拔高聲音。
“你少往我哥身上潑髒水!”
“他開車帶糖糖去露營,能有甚麼問題?”
警察沒有接她的話,只看向我。
“醫院那邊需要你過去確認傷者身份。”
“另外,墜崖車輛已經找到,車裏有一具成年男性遺體。”
“家屬也需要認領。”
我站起身,拿過外套。
周倩冷笑一聲。
“這會兒知道怕了?”
我看了一眼她始終沒有關閉的直播。
“我不是怕。”
“我是想看看,車裏那個燒焦的男人,是不是也沒有我丈夫腰上的手術疤。”
半小時後,我們趕到醫院。
婆婆早就帶着一羣親戚堵在急診大廳。
她一看見我,抄起旁邊的保溫杯就砸了過來。
“你還知道來!”
我側身躲開。
保溫杯摔在地上,裏面的雞湯灑了一地。
婆婆撲上來抓住我的頭髮。
“醫生催了多少遍,你爲甚麼不簽字?”
“我兒子爲了護住糖糖,自己都沒了!”
“你卻坐在那兒貼鑽,你是不是巴不得他們父女都死?”
周圍瞬間圍滿了人。
周倩舉着手機跟在後面。
“媽,你別激動,讓網友都看看她是甚麼態度。”
我撥開婆婆的手。
“孩子現在在哪?”
急診醫生快步走來。
“已經按緊急流程做了第一輪搶救,但顱內情況很複雜,還要做進一步手術。”
“你是孩子母親吧?先確認一下身份。”
他遞給我一隻透明袋。
裏面裝着一件染血的粉色外套,還有一隻兒童運動鞋。
婆婆捂着嘴,哭得幾乎站不穩。
“這是糖糖最喜歡的衣服,你還認不出來嗎?”
我拿起那隻鞋看了一眼。
三十五碼。
糖糖腳小,剛換的鞋才三十二碼。
更何況這件粉色外套,是周倩上個月送來的。
糖糖嫌領口扎,從來沒有穿過。
我把證物袋放回醫生手裏。
“我不認。”
婆婆的哭聲停了。
醫生也愣住了。
周倩盯着我,手裏的直播鏡頭輕輕晃了一下。
就在這時,手術區的門開了。
護士推着一個渾身插滿管子的女孩出來。
女孩臉上全是血,根本看不清長相。
可她經過我身邊時,突然睜開眼。
那雙眼睛死死盯着我。
嘴脣動了兩下。
“媽媽......”